第651章 朕是太上皇
泡完脚，赵德秀浑身舒坦，正准备搂着潘玥婷好好睡一觉，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纪来之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官家，辽东急报。”
赵德秀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外间。
“官家，耶律贤适那边涨价了。一个女真青壮，要五贯。”
赵德秀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两眼，“让他跟耶律贤适耗着。三万多女真俘虏，够他们头疼的了。耶律贤适想涨价，那就让他养着。看谁耗得过谁。”
纪来之点了点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记下。
赵德秀又拿起密报看了一眼，接着说：“还有，告诉萧乾已，军备物资的交易加快速度。”
“喏！”纪来之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赵德秀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这帮人，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
两天后，垂拱殿。
赵德秀正坐在御案后面批奏疏，批得头昏脑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唉……”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翻开下一本，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赵德秀抬起头，就看到太上皇赵匡胤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福贵和纪来之跟在后面，想拦又不敢拦，一脸为难。
赵匡胤走到殿中央，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福贵和纪来之：“你们都退出去！把门关上！”
福贵和纪来之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赵德秀，赵德秀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行了个礼，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下父子俩。
赵德秀连忙从御案后面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了上去：“爹，什么事啊？这么大的火气？”
赵匡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朕问你，往幽州调运物资军械的奏疏，你怎么还不批？”
赵德秀愣了一下，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什么奏疏？”
“你还跟朕装！”赵匡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传位前你就说批，这都几天了？朕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你是不是故意拖着？”
赵德秀连忙拉着赵匡胤的胳膊，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爹，消消气！消消气！孩儿这不是忙嘛。您看看，这么多奏疏，孩儿一个人实在看不过来。”
赵匡胤顺着他的手转头一看，御案上奏疏堆得像座小山，少说也有上百本。
赵匡胤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怎么这么多奏疏？”
赵德秀苦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爹，咱大宋现在有多大您不知道？自从西域和吐蕃相继并入大宋，咱们的地盘比大唐还大。各地州府县的三进表全都堆在这儿了。”
“等孩儿把这些看完，立马就批您那份奏疏，行不行？”
赵匡胤虽然上了年纪，但又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来赵德秀打的什么主意，但偏偏他还就拿捏住了自己！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没好气地说：“去，把你以前用的那张桌子收拾一下。朕给你批一半！”
赵德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连忙应道：“好嘞！孩儿亲自收拾！爹您稍等，马上就好！”
半晌过后。
“爹，好了！您请！”赵德秀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跟朵花似的。
赵匡胤哼了一声，坐到桌前，拿起第一本奏疏，翻开，看了两眼，提笔批了个“阅”字扔到一边，拿起下一本。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赵德秀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继续批。
有了赵匡胤的帮助，批奏疏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整整三天，父子俩从早批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批奏疏。
最后一本合上的那一刻，赵德秀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呼——终于完了……”
赵德秀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爹，要不您顶两天？孩儿休息休息，缓一缓？”
一听这话，赵匡胤“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弯下腰脱脚上的靴子。
“哎哎哎！爹！爹！”赵德秀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孩儿跟您开玩笑呢！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赵匡胤手里提着靴子，另一只手指着赵德秀，“少废话！痛快把军资调拨的奏疏批了！不然朕抽你！”
赵德秀赶紧从桌上那一堆已经批完的奏疏里翻出那份关于幽州军资调拨的文书，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唰”地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然后拿起玉玺，“啪”地盖了上去。
前后连一息的时间都没用上。
他把奏疏合上，双手递给赵匡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爹，批好了。您看，孩儿这不是挺痛快的嘛？”
赵匡胤把靴子穿回去，哼了一声。
赵德秀朝殿外喊了一声：“福贵！”
福贵推门进来：“官家。”
“这份奏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三省，让他们立刻制诏下发。一刻都不能耽误。”
“喏！”福贵接过奏疏，转身就跑。
赵德秀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角的茶盏喝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赵匡胤，“爹，明天早点来嗷。”
赵匡胤的眉毛竖了起来：“还来？朕现在退位了好不好！朕是太上皇！太上皇你懂不懂？就是什么事都不用干、天天躺着享福的那种！”
赵德秀嘴一咧，笑得更灿烂了：“来不来看您自己。孩儿这两天眼睛不舒服，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说不定明天枢密院的调兵奏疏就看不到了……到时候大军出不了兵，可别怪孩儿。”
“嘶——”赵匡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个兔崽子，就是看不得朕清闲！”
赵德秀双手一摊，一脸无辜：“这不是您非要抢孩儿的主帅之位么？孩儿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赵匡胤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赵德秀的手指头抖了三抖，最后把手一甩，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什么时辰？”
赵德秀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卯时。孩儿让人给您备好早膳。”
赵匡胤“哼”了一声，推开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赵德秀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之后的半个月，退休的太上皇赵匡胤，每天早上卯时准时出现在垂拱殿，比上班还积极。
父子俩一左一右，各批各的奏疏。
赵匡胤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的活儿一点没落下。
赵德秀乐得清闲，每天批完自己的那一半，还能抽空去休息一会......
“舒坦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