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清浅,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了解吗?我们之间,何需如此客气。”
陆川伸手,握住夏清浅微凉的小手。
眼神深情款款,语气呵护。
夏清浅没有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了三秒。
三秒后,她才坚定的将手抽了回来。
眼帘微垂,声音里带着自怜:
“川哥,你的心意我明白……。
只是我现在深陷负面舆论,自身难保,怎么能连累你呢?
我不能这么自私。”
对于如何应对陆川,夏清浅早已驾轻就熟。
她精准地把握着距离与亲密的尺度。
每一次欲拒还迎,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示弱,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让陆川心甘情愿地越陷越深,却始终无法有实质性的突破。
陆川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陆川感受着手中残留的微凉触感和迅速蔓延的空落,心头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家境优渥,外貌出众。
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乏主动示好的女性。
然而,一年前在校园里偶然遇见夏清浅的那一刻,他却像着了魔。
那时的夏清浅抱着一摞乐谱,阳光透过树叶在她发梢跳跃。
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样子,一下子击中了他。
这一年来,他可谓尽心竭力。
送花、约会、礼物,他一个不缺。
但始终走不进佳人的心房。
知道她的音乐梦想,
他动用资源,将她塞进《明日之星》的预选赛。
即便是夏清浅在赛前突然提出要加苏晨进来,这种离谱的条件。
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只因为夏清浅说,要满足苏晨的愿望,做最后的切割。
后来,夏清浅和苏晨因为歌曲版权问题闹翻。
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支持,将聚光灯和赞誉都引向她。
节目里,他处处维护她,镜头前不吝赞美。
节目外,他对她呵护备至。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爱付出,等待她的回应。
他享受着夏清浅的依赖和感激,将她的保持距离理解为自尊自爱。
这只会让他更加喜欢夏清浅。
他相信自己终将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放心,”
陆川收回空落的手,语气笃定,
“这次晚会过后,舆论会彻底倒向你。
你就是《有点甜》无可争议的创作者。
苏晨如果胡搅蛮缠,只会让他自己更像个笑话。
等这阵风波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清浅,眼神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夏清浅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抹混合着感动、脆弱与信赖的浅笑,轻轻“嗯”了一声。
那笑容满足了陆川的保护欲和成就感,让他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然而,在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深处,却是冰冷的计算。
陆川是她现阶段不可或缺的跳板和盾牌。
他的家世、资源、以及在公司的地位,都是她急需的。
但跳板终归是跳板,至于感情?
夏清浅的心底是冰封的荒原,爱与信任早已冻碎。
从小,她就没有父亲。
她的母亲夏文君,是一位极其坚韧的女性。
年轻时遇人不淑。
怀上夏清浅后,那个曾经承诺海誓山盟的男人彻底消失。
在那个年代,一个单身母亲有多么艰难,就不用多说了。
夏清浅的记忆里,只有无数个深夜,母亲孤独的身影。
母亲的手指因为常年做手工而粗糙,脊背却永远挺得笔直。
她常说:
“浅浅,妈妈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好,让你上大学,过上好日子。”
母亲确实做到了。
她靠着惊人的毅力,将夏清浅抚养成人。
虽然清贫,却从不让夏清浅在吃穿用度上感到匮乏。
并坚持让她学习音乐和舞蹈,挖掘她的天赋。
夏文君将所有的爱、精力与期望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但同时,她也将自己的倔强、对男人的不信任,潜移默化地刻进了夏清浅的骨子里。
夏清浅记得母亲深夜里哭湿的枕头。
她也记得,母亲看爱情片时的平静:
“爱情?不过是刹那冲动和见色起意,最靠不住。
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是你自己。”
母亲用一生的辛劳和孤寂,为这句话做了最沉重的注脚。
夏清浅目睹了母亲所有的付出与牺牲。
她爱母亲,心疼母亲。
但也因此,对那个造成母亲一生艰辛的父亲。
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男性群体,产生了难以消解的恨意。
她认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抛弃。
以母亲的才华和心性,本该有更光明、更轻松的人生。
爱情,在她看来,就是导致母亲悲剧的元凶。
是包裹着糖衣、最终会让人付出巨大代价的毒药。
苏晨当初的付出,在她眼里,不过是窥伺她的美貌。
和当年那个抛弃母亲的男人,没有本质区别。
无非是见色起意罢了。
她接受他的好,如同使用一件暂时顺手的工具。
心底并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男人可以欺骗女人。
她夏清浅凭什么不能玩弄男人。
而陆川,他眼中的热切,只会让她更确信男人的本质就是追求新鲜与掌控。
她绝不会像母亲那样,将希望寄托于任何男人的良心上。
她要成功,要站到足够高的地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对命运的复仇。
她要证明,不需要男人,不需要爱情。
她要让所有轻看她们母女的男人知道,她们活得很好,甚至比他们更好。
她绝不让任何男人,有机会像伤害母亲那样,伤害到自己一分一毫。
她要做的,是猎手,是棋手。
独独不是将命运寄托于他人、最终可能一败涂地的软弱女人。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时,一阵隐约却极具穿透力的歌声,悄然钻入他们的耳中。
那声音有些莫名的耳熟。
夏清浅和陆川几乎同时抬眸,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间排练室的门窗外,不知何时已静静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靠在门边,扒在窗口,神情专注,仿佛被什么牢牢吸引。
无人喧哗,只有那歌声从门缝窗隙间流淌出来。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儿时情话,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夏清浅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