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落子
从35654840老频道密谈回来，你和语倾心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退回378091。
公屏依旧热闹。
唱歌的还在唱，闲聊的还在聊，接待台依旧有人进进出出，改马甲、问规矩、找朋友。一切看上去都和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波澜，也看不出半点即将到来的变动。
只有你和语倾心两个人心里清楚——
这平静，已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管理群里依旧安静。
语倾心按照你的叮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比往常更留心了几分氛围。有人抱怨两句人气不如以前，有人感慨几句发展太难，有人偶尔扯一句“要是有点资金就好了”，她都只是温和地安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轻轻带过去。
不承诺，不透露，不渲染。
只稳住人心，不泄露半句风声。
米兰也依旧在群里。
依旧勤快，依旧负责，依旧会主动提公告、提房间布置、提接待流程、提活动想法。只是自从中秋拖到十月，那笔“舅舅的100万”，她自己也很少再主动提起。偶尔被人无意间绕到相关话题，她也只是轻轻一句“还在准备”，便不再多言。
没有人逼她，没有人怪她，没有人戳破她。
但整个管理层，都已经心照不宣——
那是一张，再也没人当真的饼。
你全程冷眼旁观，不参与，不点评，不表态。
你比谁都明白。
有些局，不能靠吵，不能靠逼，不能靠拆穿。
只能靠更大、更实、更沉的东西，轻轻一压，
虚的，自然就碎了。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
频道里的人气慢慢爬到顶峰，又慢慢回落。
有人熬不住睡了，有人现实有事走了，有人换到小房间继续唠嗑。
夜一点点深下去，风也一点点凉下去。
你始终挂在会长办公室，没怎么动。
像在等，又像只是寻常挂机。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放松下来。
管理们也开始陆续准备休息，公屏的文字越来越慢，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少，整个378091，慢慢进入一天中最安静、最松懈的时刻。
就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就这么平静过去的时候——
你那条一直安静的私密聊天框，突然再次一跳。
灰色头像的神秘人，又来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经过上一轮的铺垫，这一次，对方直接进入正题。
“砚川会长，考虑好了吗。”
你指尖微顿，平静回复：
“我不喜欢不明不白。”
对方秒回，语气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理解。换成是我，我也不会轻易接。
所以我不跟你玩虚的，今晚就给你第一样实东西。”
你盯着屏幕，眼神微微一沉。
来了。
对方没有继续铺垫，直接敲来一行字，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会先转一笔活动启动资金到你指定的方式。
不多，但是足够你们办三场像样的大型活动，买设备、做布置、发福利、搞宣传，全部覆盖。”
“这笔钱，不用还，不用签合同，不用分成，不用给权限。
纯支持。”
“你收下，用起来，让你的管理、你的兄弟，先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等你亲眼见到钱到账，亲眼看到公会能用起来，我们再谈下一步。”
没有“我舅舅”。
没有“在沟通”。
没有“快了”。
没有“再等等”。
直接、具体、有时间、有内容、有动作。
这才叫帮忙。
这才叫实力。
你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压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憋闷，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一丝。
从中秋画饼，到十月人心浮动，再到今晚语倾心忧心忡忡地找你密谈，你一直憋着一股劲——
你不能让跟着你的人，白白失望。
你不能让真心待公会的人，最后只等到一场空。
你更不能让弈枫，就这么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慢慢散掉。
而现在，有人把破局的第一块砖，实实在在递到了你面前。
你没有激动，没有狂喜，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刻意客套。
你只回了一句，最符合你身份，也最给对方安全感的话：
“我信你一次。”
对方很快回复，文字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我不会让你，白信。”
“钱到之前，你依旧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一切照旧。
该睡睡，该稳稳，该怎么管公会，就怎么管。”
“明天，我让你先开口。”
消息到此结束。
灰色头像再次沉寂下去。
像一位真正的执棋者，落子之后，不再多言。
你合上聊天框，长长舒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宝林市早已灯火稀疏。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你脸上，平静之下，是压不住的笃定。
你终于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肩膀。
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
画饼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你重新坐回麦前，没有开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扫了一眼高管频道。
语倾心还在。
米莎、宫羽馨、顾晨、阿乐、浩哥、米兰……几个核心，都还在。
他们都在安安静静守着最后一点人气，安安静静陪着这个公会，熬着最深的夜。
你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这句话，你对语倾心说过。
此刻，你在心里，对所有人再说一遍。
你没有立刻公布消息。
时机未到。
钱没到账，一切都是虚的。
你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没落地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你只做了一件事。
悄悄点开语倾心的私密聊天，只打了短短几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等着吧，快了。”
语倾心几乎是秒回：
“会长……”
你没有再回。
有些话，点到为止。
以她的聪明，她一定听懂。
几秒钟后，语倾心发来一个字，稳、坚定、毫无动摇：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夜更深了。
378091频道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几个管理，安安静静挂着机。
公屏一片干净，没有喧嚣，没有节奏，没有浮躁。
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再晚，都有人守着。
你坐在电脑前，望着频道顶端那串数字——
从今天这一夜起，它不再只是一个线上语音频道ID。
它即将变成一个，真正有底气、有实力、有未来的名字。
神秘人已经落子。
资金即将到位。
人心即将回暖。
虚浮的饼，即将被真金白银彻底碾碎。
2013年10月。
弈枫传媒最艰难、最憋闷、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到头了。
你轻轻闭上麦，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明天。
只等明天。
你们所有人期待的东西，
我会亲手，送到你们面前。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