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勇气归来
数码宝贝世界，东京。
隅田川的河水在暮色中静静流淌，夕阳的余晖将整条河染成金红色，像是被火焰烧过的绸缎。
八神太一站在河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的头发比少年时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偶尔会挡住视线，但他没有去拨——他只是望着河面。
望着亚古兽消失的地方。
一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个地点。
那场战斗结束了。
最后的敌人消失了，数码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危机解除了，所有的孩子都活了下来。
但是，当一切尘埃落定，当他和亚古兽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亚古兽转过身，对他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傻乎乎的笑容。
“太一，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不知道。但是，我该走了。”
“可是我们才刚刚——”
“太一。”亚古兽打断他，小小的爪子搭在他手背上，“你已经长大了。”
那天的夕阳也是这样的金红色。
太一记得亚古兽的眼睛里倒映着河水的波光，亮晶晶的，却一滴泪都没有。
反而是他自己，在亚古兽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化作光点消散时，泪水模糊了整片天空。
八神太一已经二十二岁了。
成年人的分手礼，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触碰到河水。秋天的水温很凉，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亚古兽……”他轻声说，“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河水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下班的人群从桥上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河边这个发呆的年轻人。
东京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不过片刻，暮色就沉成了夜色。
太一站起身，将外套穿好，抚平袖口的褶皱。
然后他望着亚古兽消失的地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释然，还有一点点的……不甘。
“算了。”他说，“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走回了万家灯火的城市。
八神太一，二十三岁。
政治经济学院的毕业证书压在抽屉最底层，和四年前的高中毕业证、九年前的数码器放在一起。
数码器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他偶尔会拿出来擦拭，看着那个曾经指引他和亚古兽战斗的神圣计划，现在只是一块沉默的塑料和金属。
他找到了工作。
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职位是销售助理，主要工作内容是做表格、跑腿、给前辈买咖啡。薪水不高，但能养活自己。
每天早晨挤电车，晚上加班到八九点，周末偶尔和同学喝一杯，听他们聊升职、聊买房、聊相亲。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太一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
他只是……迷茫。
二十二岁那年的黄昏之后，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不是亚古兽——失去亚古兽是更早的事。他失去的是……
是什么呢？
太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回忆。
是勇气吗？
可是他的徽章是勇气。如果失去了勇气，他还是八神太一吗？
还是说，勇气不是不会恐惧，而是即使恐惧也能继续向前。
他一直在向前走，毕业、求职、工作——所以，勇气还在。
那失去的是什么？
天花板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明天的工作安排，七点半要到公司准备早会。
太一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被选召的孩子，也要长大。
【检测到适配个体……】
八神太一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东京夜晚特有的微弱喧嚣——电车、车流、风声。一切都和睡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那道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灵魂波长特殊……意志强度达标……】
【条件符合。正在建立跨维度链接……】
不是梦。
太一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神圣计划，没有数码器。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万界聊天群’邀请已发送。】
【是否接受邀请，加入群聊？】
太一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陷阱。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打着“被选中的孩子”旗号的骗子、邪教、传销组织。他们用花言巧语，利用他对亚古兽、对数码世界的思念，想从他这里骗走什么。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但他的第二反应是——
万一呢？
万一这真的是另一个“被选召”呢？
万一……亚古兽能回来呢？
太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勇气。他对自己说。你不是八神太一吗？你不是代表勇气的孩子吗？
连一个邀请都不敢接受，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徽章是勇气？
他闭上眼睛。
“……我接受。”
【叮！欢迎加入诸天聊天群！】
【您的群昵称已自动设置为：八神太一。】
下一秒，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地之恶魔】：“欢迎新人！又来了个兄弟！太一是吧？这名字听着就正气！（鼓掌表情）”
【钢铁侠】：“八神太一？日本人？哦哦，东方世界的朋友！欢迎欢迎！我是托尼·斯塔克，你可以叫我托尼！（友好表情）”
【恶魔女王】：“新人？这次是个普通人？唔……不过能被拉进来的都不会简单。欢迎。（傲娇表情）”
【幽冥统帅】：“八神太一。欢迎。我是路法。”
【绝对正义】：“萨卡斯基。”
【猛虎王】：“新人！机兽世界战王猛虎王！以后有事吱声，兄弟罩着你！（咧嘴笑表情）”
【古风青年】：“天玄大陆李青玄，见过太一道友。欢迎来到诸天聊天群，这里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微笑表情）”
【金色闪光】：“木叶村，波风水门。欢迎太一先生。”
【未来的火影】：“哇！又有新人了！我是漩涡鸣人！太一大哥好！（活力满满表情）”
【龙虎山的道士】：“无量天尊。龙虎山张之维，欢迎小友。”
【王安宇】：“欢迎八神太一。我是群主王安宇，来自武者文明。聊天群连接诸天万界，每个成员都是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别紧张，这里很安全。”
一条，两条，十条，二十条。
不同名字，不同头像，不同的语气——但每一句都是欢迎。
八神太一呆呆地看着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滚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组织”。
小学的足球队，初中的学生会，高中的社团，大学的研究小组，公司的项目组。
但没有一个像这样——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世界是什么样，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对他热情。
但他们就是热情了。
没有任何功利，没有任何目的。
只是单纯地……欢迎他。
太一感觉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在群里输入了他的第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