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因只有一个
“陛下。”
章邯快步而入,躬身行礼。
嬴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即刻将此二物移交兵部,限一月之内,全军骑兵尽数配备。”
一字一句,皆如铁律压顶。
“遵命!”章邯抱拳领旨,接过马蹬正欲退下。
脚步忽顿。
似想起什么,转身再拜。
“陛下,隐秘卫另传一讯。”
嬴政抬眼,神色不动:“讲。”
章邯略一迟疑,才缓缓开口:“十九世子……不仅饮酒,还在越香阁滞留两个时辰。”
话音落地,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嬴政双眉陡然紧锁,如刀锋出鞘,凌厉逼人。
章邯心头猛地一颤,只道雷霆将至。
谁知片刻后,帝王竟淡淡吐出一句:
“查清楚那女子身份,然后——接进嬴千天府中。”
章邯当场愣住。
什么?
不问罪,反倒要迎人进门?
开什么玩笑!
身为大秦将军,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公然违抗始皇诏令,非但无罚,反而受护!
是因为他是皇子?
不,不对。
真正的原因,只因他是——嬴千天。
章邯心神剧震。
这位帝王对十九世子的偏宠,已远远超出常理。
为何如此?
他想不通。
带着满腹疑云,他默默退下。
殿门合拢,嬴政缓缓起身,望向东方天际。
忽然冷笑一声。
“哼,臭小子,动作倒快,这么快就违了寡人的叮嘱。”
其实他早料到嬴千天不会乖乖听话。
可这一次,他并不动怒。
毕竟,人家刚立下大功——收服阳攉民心,献上马蹬马鞍这等利器。
这般喜事,换作是他自己,都想痛饮三杯。
他踱步登上城楼,俯瞰咸阳万家灯火,脑海中浮现盖聂那句断言。
世人称他为前所未有的帝君。
可若论将来……
他的儿子,嬴千天,或许真能踏过他的身影。
单凭盖聂那一句评语,便已足够。
至于为何要将那女子接入府中,理由简单至极:
凡是嬴千天看上的、碰过的,都得给寡人好好接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
十八世子府内。
胡亥与赵高也收到了田言送来的情报。
两人拆开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许久,胡亥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师……重伤盖聂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脸色苍白,隐隐透着惧意。
太可怕了。
一人双臂化刃,血肉成兵;一人化身凶兽,撕金裂石。
这还是人吗?
赵高面色阴沉,心中同样认定——出手者必是秦命、秦战无疑。
老实说,他也被情报震惊到了。
但他毕竟是罗网之主,心性如铁,转瞬便稳住情绪。
毕竟,罗网之中也曾有过八玲珑那等异类。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
嬴千天,究竟是从哪儿,找来这等怪物的?
思绪深陷,久久不语。
胡亥见状,低声询问:
“老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高回过神来,眸光微闪,似有寒潭掠影。
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如冰刃切雾:
“这等存在,绝非轻易为人所用。”
“十九世子,定是与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先遣惊鲵前去探口风——虚实未明之前,不可轻动。”
“若能拉拢,便是罗网之幸。”
胡亥闻言,双瞳骤然一亮,仿佛暗夜燃起两簇幽火。
对啊!十九弟必定许下了重利!
只要摸清条件,我们以更优厚的筹码出手……届时,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心潮翻涌间,野心如藤蔓疯长。
赵高察言观色,立刻传令罗网:即刻行动。
……
与此同时,阳攉郡城门下。
郡守韩宁率百姓跪迎,声浪如潮。
“韩宁恭送世子!”
“恭送世子!”
嬴千天立于龙巡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唇角微扬,不语而笑。
龙巡启行,东巡再启。
两日后。
秦战、秦命再度出手,横扫旧韩残寇,血染荒野。
消息炸开,江湖震动。
二人之名,一夜冲霄,席卷天下。
传言四起——那日重伤盖聂、折断渊虹者,正是此二人!
……
墨家隐地。
盗跖瞪圆双眼,差点咬到舌头。
“我草!那小屁孩背后竟藏着这种怪物?!”
“一个臂化刀锋,一个身融凶兽……这他妈还是人?!”
高渐离沉默抚琴,眉峰深锁。
“能伤盖聂,断渊虹……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大铁锤怒砸双拳,震得梁上落灰。
“这么狠的角色,居然听嬴千天那小子号令?!”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是啊……为什么?
谁也答不上来。
……
阴阳家,罗生堂。
月神低语禀报,声如冷泉滴石。
“东皇大人,十九世子身后现两尊异人。”
“是否派人查探?”
高台之上,东皇太一立于黑袍之中,身影如虚似幻。
闻言,лишь轻轻一叹:
“查。此人能驱使如此强者,绝不简单。”
月神颔首退下。
……
流沙谷,毒雾缭绕。
赤练将情报递至卫庄手中。
卫庄凝视片刻,冷漠面容浮起一丝罕见笑意。
“有意思。”
“双臂化刃,化身凶兽……”
“师哥,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赤练轻抿一笑,眼波流转。
“卫庄大人,动心了?”
卫庄不置可否,指节轻叩鲨齿剑柄。
他的剑,早已渴望一战。
片刻后,他淡淡下令:
“让苍狼王先走一趟。”
“他的狼群,正好试试水。”
赤练媚眼轻眨,翩然退下。
待她离去,卫庄拔剑出鞘。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
“轰!”
巨树应声而倒,断口如镜。
……
暮色四合。
旧韩王都新郑,如今已是大秦新郑郡。
城外尘烟滚滚,嬴千天仪驾浩荡而来。
龙巡之上,秦命、秦战分立左右,气势如渊。
田言静立边缘,目光低垂。
李斯与王贲随行两侧。
李斯神色倦怠,望着城楼低声解释:
“世子,此乃新郑郡,昔日韩国王都。”
嬴千天眺望一眼,兴致寥寥。
他只想歇脚。
入城后,郡守亲迎,护送至行宫。
沐浴洗尘,一身疲惫尽褪。
秦命、秦战默立宫外庭院,如两尊不动明王。
不远处,田言眸光微动,精芒一闪。
机会来了。
她缓步上前,距二人三丈,忽而轻笑开口:
“听说天下奇人,皆傲骨难驯——两位甘为护驾,莫非……是想借世子入朝掌权?”
不愧是农家女管仲,话中藏针,意在察色。
秦战、秦命闻声,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淡漠、讥诮,深不可测。
田言柳眉微蹙。
看不懂。
而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怎么,你也想知道他们为何甘愿为本世子效死?”
这道声音一落,田言心头猛然一颤。
她倏然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那头生龙角、身如修罗的嬴千天,十尺之躯仿佛镇压天地,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指尖微凉,连忙垂首,鹅颈低伏,行礼如仪。
“世子殿下!”
嬴千天缓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她的心跳便沉一分。
面对他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像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不容抗拒地挑起她的下颌。
四目相对。
他眸深似海,幽不见底,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想知道……他们为何誓死追随本世子吗?”
又是这个问题。
田言红唇轻启,声音细若游丝:“殿下,言儿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嬴千天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笑意却不减。
目光在她柔软的唇上一扫,下一瞬,他俯身而下——
霸道,炽烈,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
鼻尖撞入男子独有的气息,田言双眸骤睁,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被亲了!
惊慌失措间欲要挣扎,可双手抵在他胸前,竟如推山岳,纹丝不动。
内力将起,又强行压下——秦命、秦战就在不远处,不能妄动。
时间仿佛凝滞。
直到他缓缓退开,留下她喘息不止,娇唇微张,急促地汲取空气。
雪白脸颊早已染成绯霞,眸光潋滟,水雾氤氲。
嬴千天再进一步。
她本能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世子……言儿还未……准备好……”
他眉峰微扬,却未再逼迫,只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秦命、秦战紧随其后。
行至院门,他忽而驻足,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漫散:
“不必着急,你很快就会明白……他们为何效忠于本世子。”
田言抬眸望去。
只见他侧脸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因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究竟是什么?
她心中翻涌,却已不见那人身影。
只余月下孤影,指尖轻轻抚上仍带余温的唇瓣,久久未语。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亲吻。
心跳紊乱,四肢微软,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
嬴千天走出院子,唇边笑意仍未褪去。
他忽然开口,问向身旁二人:
“你们,为何效忠于本世子?”
秦命与秦战齐声答道:
“因世子之威,无人可敌。”
没错。
让他们臣服的,正是嬴千天那近乎非人的恐怖实力。
入夜。
田言辗转难眠,脑海反复浮现他的身影。
究竟……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