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8章 这不是投资,这是战争
如果秦月瑶同意以约定价格出让瑶光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鼎盛资本承诺保留现有管理团队并追加投资。
如果不同意,鼎盛资本将通过其已经持有的子公司股权启动一系列法律程序来获取母公司的经营控制权。
陈阳把律师函看完放在了茶几上。
“鼎盛资本是什么来头?”
“注册地在海外,背后是一个跨国金融集团的投资部门,在亚太地区做过十几起收购案,手法都差不多,先悄悄买入目标公司子公司的股权,形成合围之后再逼母公司就范。”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买的?”
“我查过交易记录,最早的一笔股权转让是六个月前,我的一个子公司有个小股东把百分之五的股份卖了,当时我没在意,以为就是正常的股权流转。”
“后来呢?”
“后来三个月之内又有两个小股东先后出售了股权,买方都是不同的公司名字但穿透之后全部指向鼎盛资本,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了两个子公司合计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
陈阳听着这些数字的时候脑子在快速运转。
“百分之二十多的子公司股份想控制母公司不够。”
“正常情况下是不够,但他们的路数不走正常套路。”
秦月瑶从茶几下面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他们上周发给我第三个子公司核心股东的收购要约,出价比市场估值高了百分之四十。”
陈阳翻开看了一下那个数字。
“溢价百分之四十,他们不怕亏?”
“他们不是冲着短期利润来的,他们要的是控制权。”
“你那个核心股东会卖吗?”
秦月瑶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犹豫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核心股东犹豫了意味着秦月瑶对自己公司的控制力正在被动摇。
陈阳把文件放下看着她。
“你找我是让我帮你做什么?”
秦月瑶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你能帮我做什么,但我身边的人在这件事上给不了我有用的意见,律师说法律上我目前没有太好的手段阻止对方继续收购,财务顾问说对方的资金实力远超我的承受范围不建议硬抗。”
“你不想卖?”
“这个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从第一间办公室到现在二十层的大楼,八年时间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让我把控制权交给一帮只会算数字的人?”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有了明显的硬度。
陈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女企业家的矜持,是打过硬仗的人被逼到墙角时的狠劲。
“还有别的问题。”
陈阳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秦月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律师函和收购要约是明面上的手段,如果只有这些你不至于找我,你身上缺觉的程度说明让你睡不着的不止是这份文件。”
秦月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公司内部有问题。”
她压低了声音。
“上个月开始,我的研发中心出了连续三起核心配方泄露的事件,每一次泄露的时间点都精准地卡在我们的新产品即将上市之前。”
“内鬼。”
“只能是内鬼,能接触到核心配方的人不超过十个,但我查了半个月没有查出来是谁。”
陈阳把两份文件重新翻了一遍。
“外面有人收购你的股权,里面有人泄露你的配方,时间线重合,这不是巧合。”
“我也不觉得是巧合,但我没有证据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陈阳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楼群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秦总,你说的那十个能接触核心配方的人的名单给我看一下。”
秦月瑶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份手写的名单。
陈阳接过来看了一遍。
十个名字,旁边标注了职务、入职时间和负责的项目范围。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副总裁李志远,入职三年,之前在哪里工作?”
秦月瑶想了一下。
“他是从另一家医药公司跳过来的,之前在那边做研发总监。”
“他来你这里之前的那家公司现在还在吗?”
“去年倒闭了。”
“倒闭的原因是什么?”
秦月瑶的表情变了。
“被收购之后经营不善倒闭的。”
“被谁收购的?”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查过这个信息。”
陈阳把名单还给了她。
“查一下,如果收购那家公司的人跟鼎盛资本有关联,你的内鬼就找到了。”
秦月瑶攥着那份名单站在原地,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如果真的是他。”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他是我三年前亲自面试亲自招进来的人。”
陈阳转过身看着她。
“查清楚再说,别急着下结论,但从现在开始核心配方的任何流转在你没有亲自确认之前全部暂停。”
秦月瑶点了一下头。
陈阳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犹豫了的核心股东叫什么?”
“周建国。”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你要做什么?”
“找他聊聊。”
秦月瑶看着陈阳的背影,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最后吞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你一个大夫怎么帮我处理商业上的事”。
但她看到了陈阳转身时脸上的那种从容。
那种从容让她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局势急剧恶化。
鼎盛资本的动作比秦月瑶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天,瑶光集团的主要合作银行突然收紧了授信额度,理由是“风险评估调整”,直接导致集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缺口扩大了三成。
第二天,两家长期合作的原料供应商同时提出了涨价要求,涨幅之大完全脱离了市场行情,明摆着是被人打了招呼。
第三天,原本跟瑶光集团谈好了合作框架的一家大型连锁药房忽然终止了谈判,对接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上面有安排”。
三记重拳全打在了瑶光集团的命脉上。
资金链、供应链、销售渠道,三条线同时被卡。
秦月瑶在公司连续熬了三天,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她的法务团队和财务团队全部进入了战时状态但收效甚微。
对方的资金量太大了,砸钱的方式不是投资的逻辑而是战争的逻辑,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把瑶光集团的经营基本面打烂,然后逼秦月瑶在最差的条件下接受收购。
第三天的晚上秦月瑶给陈阳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比三天前更哑了。
“周建国今天答应了鼎盛资本的收购要约,签了意向书。”
陈阳正在家里看从洞穴里带出来的天蝎档案。
他听到这个消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签了?”
“签了,溢价百分之四十的条件他拒绝不了,他在第三子公司的股份占百分之十八,加上鼎盛之前收的那些零散股权,他们现在在三个子公司的持股比例加起来已经足够发起对母公司控制权的法律挑战了。”
“你的律师怎么说?”
“说还能拖,但拖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到三个月,如果这期间我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回购那些被卖掉的股权,控制权大概率保不住。”
“需要多少资金?”
秦月瑶说了一个数字。
陈阳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
那个数字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