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4章 你不是病人,你是他们想要的人
第八层是向外的,气息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到了皮肤表面之后没有停,继续往外渗透,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气息层。
这层气息附着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奇特。
空气的温度、湿度、流动方向,都通过那层气息传导回了经脉系统,再由经脉传导到大脑。
信息量暴增。
陈阳闭着眼睛却能“看到”密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气息感知到的,每一块石头的位置、苏媚坐在门口的姿势、门外溶洞里的气流走向,全部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画面。
第八层用了两个小时。
完成的时候陈阳的鼻子出了血。
他用手背擦掉了血迹,感知了一下出血的原因。
脑部的微血管承受的信息传导压力太大了,有一两根极细的血管出现了微小的破裂。
不严重,凭他现在的恢复能力几分钟就能自愈。
果然,鼻血很快就停了。
苏媚递了一块干净的布过来。
陈阳擦干净之后看着石壁上第九层的内容。
最后一层。
第九层的描述很短,只有三行字。
“九阳归一,百脉合流,天人合一之境。”
“至此层者,医道已臻化境,望闻问切皆可在方寸之间完成,一针下可通百脉之闭,一药可解万毒之困。”
“功法至此大成,圣体全开。”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步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步会是最难的,但他的身体告诉他现在的状态足以承受。
他闭上了眼睛。
第九层的修习没有具体的引导路径,因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了。
功法要求的是将前八层打通的所有经脉、隐脉同时运行起来,所有的气息汇聚成一股完整的大循环,贯穿全身每一寸组织每一个细胞。
这个过程靠的不是技巧而是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
陈阳开始运转所有经脉。
前三层的常规经脉先动了起来,然后是第四到第六层的隐脉,再然后是第七层的五脏六腑回路,最后是第八层的体表气息层。
所有系统同时运行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承受的压力陡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一条经脉里的气息流速都在互相影响互相牵扯,稍有失衡就是全盘崩溃。
陈阳的牙关咬出了声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分钟的心率已经远超了正常水平,但心脏的承受力也在同步提升,第七层强化过的脏腑回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的支撑作用。
所有的气息在互相磨合互相适应,这个过程就像是几十条河流同时汇入一个湖泊,水面的波涌和冲撞极其剧烈,但只要撑过了最初的混乱,水面就会趋于平静。
陈阳撑了过去。
当所有的气息最终完成了大循环的第一个周期时,他的整个身体同时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种震颤从骨骼传到肌肉,从肌肉传到皮肤,从皮肤传到了体表的气息层,最终扩散到了他周围一臂之内的空气里。
密室里的灰尘在那股震颤的影响下同时被推开了,以陈阳的身体为中心往外扩了一圈。
苏媚看到了那个景象。
她看到陈阳周围的灰尘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同时往外飘散了一圈,地面上的细小碎石也被推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缩了一瞬。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陈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陈阳目光锐利但是内敛的,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现在的目光不像是刀了,像是一片没有波纹的深水,表面平静但底下的深度无法测量。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轻,轻到脚掌落地的时候石板上的水膜几乎没有被踩出声响。
“大成了?”
苏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大成了。”
陈阳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又握拢,感受着手指间力量的变化。
他走到了密室的石壁前,右掌贴上了壁面。
没有用力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姿态,只是平平地贴了上去然后收回来。
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度大约有半寸。
那是花岗岩质地的石壁。
苏媚看着那个掌印沉默了好几秒钟。
“你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水平?”
陈阳想了一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部队的时候接触过国内武术界的分级体系,从低到高分为入门、登堂、入室、宗师四个大级,宗师之上据说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大宗师”级别,但几十年来没有人公开达到过那个层次。
他在部队退役的时候被内部评定为入室级巅峰,距离宗师还有一步之遥。
现在这一步已经不只是跨过去了。
“宗师巅峰。”
苏媚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确定。”
陈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转身开始收拾密室里的东西。
父亲的笔记、母亲的笔记、那沓纸、那封信、照片,全部用防水袋包好放进了背包里。
那些药罐他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草药大部分已经失效了,但有几罐保存得比较好的他也带上了。
石壁上的功法他从头到尾默念了三遍,确认已经完全记在了脑子里。
苏媚也在溶洞主厅里搜了一圈,她在石桌下面的暗格深处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金属盒子。
盒子是密封的,打开之后里面装着一沓文件。
文件的抬头上有天蝎的标记。
“档案。”
苏媚快速翻看了一下那些文件的内容,脸色变得很严肃。
“这是天蝎在华夏地区的早期行动记录,上面有人名、日期、行动代号、涉及的目标,这些东西的价值太大了。”
她把那个金属盒子整个塞进了自己的装备包里。
陈阳这时候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阳儿亲启。”
他需要看这封信。
陈阳坐在石桌前面,灯光照在那个旧信封的纸面上。
他的手指捏着信封的封口,动作很慢很轻。
拆开了。
信纸有两张,第一张是父亲的字迹,第二张是母亲的。
父亲的信写得很简洁。
“阳儿,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并且进入了密室,为父很欣慰。”
“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了。”
“你从小被诊为九阳绝脉,所有大夫都说你活不长,但你活了下来,因为为父知道你的体质是什么。”
“你不是病人,你是这世上最稀有的一种医道传承体质的持有者。”
“为父当年入山并非偶然,是跟随你祖父留下的一份手记找到了这座山和这个洞穴,发现了石壁上的传承之后才明白了你的体质的真正含义。”
“但当时为父无法将你带入山中,你太小了身体太弱,修习功法只会害了你,所以我选择了先给你调理身体打好基础,等你长大了自己来。”
看到这里陈阳翻到了信的背面。
背面的内容开始变得沉重了。
“阳儿,为父失踪的真正原因你需要知道。”
“为父离开不是遭遇了意外,是被迫的。”
“有一个叫天蝎的组织在暗中追踪为父多年,他们知道这座山里有传承,也知道为父的儿子具备修习传承的体质。”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传承本身,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活的、具备九阳圣体的人。”
“为父当年为了引开天蝎的人,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把他们从你和你娘身边引走,然后消失在了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这是为父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阳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