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把它融了
“挖。”
陈凡拿着那把都要卷刃的断刀,像个矿工一样在满是蝙蝠屎的地上刨坑。
越往下,土越红。
一股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冒烟。
“行了。”
当陈凡挖到一个脸盆大小的坑,露出下面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时,弓灵叫停了。
“把本座扔进去。”
陈凡没有犹豫,直接把黑铁片扔进了那个冒着泡的岩浆坑里。
滋滋滋。
黑铁片一入岩浆,并没有融化,反而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火毒和热量。原本暗金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血纹。
“还有那把刀。”弓灵淡淡道。
陈凡动作一僵。
他握着手里那把断刀。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木头都有些腐朽。这是那个猎户父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舍不得?”
弓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一把凡铁,断了就是废品。你留着它,是想以后被人砍死的时候,抱着它哭吗?”
陈凡沉默。
手指在粗糙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它是我爹留下的。”
“你爹已经死了。”弓灵冷酷地打断他:“死人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除非,你让它变成杀人的利器,替你活下去。”
“融了它。让它的铁精成为本座的一部分。这样,它每一次饮血,都有你爹的一份功劳。”
陈凡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你说得对。”
当啷。
断刀被扔进了岩浆。
在高温和神弓的吞噬下,凡铁迅速融化,杂质变成黑烟,只剩下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铁精,被吸附在神弓的两端。
“手伸进来。”
“什么?”陈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座让你把手伸进岩浆里!”弓灵不耐烦道:“光靠地火太慢了。用你的血做引子,把你和弓炼在一起。快点!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陈凡看着那翻滚的岩浆。
这要是伸进去,手还能要吗?
“信我。”弓灵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一次:“本座既然选了你,就不会废了你。”
“操!”
陈凡骂了一句,心一横,左手直接插进了岩浆坑里!
“呃啊啊——!!!”
剧痛。
不是烫伤那种痛,是骨髓被煮沸的痛。
陈凡甚至闻到了自己手掌传来的肉香味。他浑身冒冷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把手抽回来。
因为他感觉到,神弓正在通过他的伤口,疯狂地吞噬他的血液,同时又反哺回来一股极其霸道的灼热气息。
那是火毒?
不,是经过神弓提纯后的火灵气!
这股气息顺着左手冲进心脏,又流遍全身。陈凡的皮肤开始干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膜。
一刻钟。
这一刻钟对陈凡来说,比一辈子还长。
“收!”
随着脑海里一声暴喝。
陈凡猛地抽出左手。
没有废。
原本粗糙的手掌,现在变得晶莹如玉,却坚硬如铁。而那把神弓,此刻正握在他手里。
变了。
原本光秃秃的弓臂两端,多出了两截锋利的银色刀刃。那是父亲那把断刀的精华所化。
现在的神弓,既是一张弓,也是一把造型狰狞的双头刃!
“怎么样?”
弓灵得意洋洋:“以后没箭的时候,或者是被人近身的时候,就用弓臂削他们的脑袋。这叫‘弓刀一体’。比你那把破断刀强一万倍吧?”
陈凡喘着粗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新武器。
呼——
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好东西。”
陈凡看着弓臂上那抹熟悉的银色,眼眶有点热,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前辈。”
“嗯?”
“这地火……还能再用吗?”陈凡看着那个岩浆坑。
“怎么?还没被烫够?”
“我觉得……”陈凡握紧了那只刚刚被淬炼过的左手,感受着里面爆炸般的力量,“右手也得练练。不然不平衡。”
弓灵沉默了一瞬。
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疯!本座就喜欢你这种不要命的劲儿!来!把右手也塞进去!把你这身排骨都给本座炼一遍!”
……
【三天后】
陈凡从万蛇窟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杂役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悄无声息,却稳如磐石。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暗哑的古铜色,隐隐透着一股硫磺味。
练气三层巅峰。
甚至一只脚已经迈进了练气四层。
“回去洗个澡。”弓灵嫌弃道:“你现在身上全是火毒排出来的污垢,臭得像个陈年茅坑。”
陈凡没理会他的毒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抢来的。
“得去一趟坊市。”陈凡低声道,“把这些蛇胆、蛇皮,还有抢来的那些用不上的垃圾全卖了。换点能用的东西。”
“换什么?”
“箭。”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靠灵气凝聚的箭太灵力了。我需要真正的箭。而且……是能杀人的好箭。”
“还有……”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口巨大的金钟正在敲响。
当——当——当——
九声。
“那是丧钟。”陈凡眯起眼睛。
“看来,宗门终于确定那个孙长老死透了。”弓灵幸灾乐祸道:“小子,你的麻烦要来了。这几天,低调点。”
“低调?”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只要把看见我的人都杀了,不就很低调了吗?”
“……”
弓灵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不错!孺子可教!这才是本座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