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用这把破刀?
“拿稳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陈凡手里那块黑铁片突然变得滚烫。
“嘶——”
他差点脱手,手掌心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熟了一样。
“废物。这点痛都受不了?”
那声音嗤笑:“想当年,本座那九个徒弟,哪个不是把手练废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练废?就你这娇生惯养的样,还想杀人?”
陈凡咬着牙,死死拿住黑铁片,手背青筋暴起:“前辈,别废话了。教我。”
“急什么?那胖子又跑不了。”
黑铁片在他手里微微震颤,那种滚烫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陈凡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听好了,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法直接动手。杀人,得靠你自己。”
陈凡心里一凉。
靠自己?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前辈是说……让我拿着这把刀冲进去?”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让你用刀了?那是杀猪用的!本座是弓!弓!懂吗?!”
陈凡愣住了:“弓?哪来的弓?”
手里只有一块黑铁片啊。
“看着。”
那声音充满了傲慢。
下一秒,陈凡手里的黑铁片突然软化,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眨眼间,它拉长、变宽,两端弯曲。
嗡——
一声轻响。
一张漆黑如墨、造型古朴的巨弓出现在陈凡手中。没有弦,只有两端空荡荡的弓臂。
沉。
非常沉。
陈凡差点被压趴下。
他估计,这张弓起码有几百斤重!
“这……”陈凡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本体——射日弓。”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怎么样?本座很帅吧?”
陈凡没说话。
帅不帅不知道,但这玩意儿重得像块石头。
“没弦怎么射?”陈凡喘着粗气问。
“要什么弦?那是凡夫俗子才用的东西。”那声音不屑道,“真正的弓,以气为弦,以意为箭。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气灌进去试试。”
陈凡犹豫了一下,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气,顺着手臂灌入弓身。
嗡!
弓身猛地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两端弓臂之间亮起,凝聚成一根若隐若现的弦。
“拉开它。”
陈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在那根光弦上。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脑子里的声音吼道,“没吃饭吗?像个娘们一样!”
陈凡脸涨得通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还是不动。
“废物!简直是废物!”
那声音气急败坏:“本座当年射日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拉满月!你这资质……真是烂到家了!”
陈凡被骂得火起:“前辈,我才练气一层!这弓起码几百斤,我拿什么拉?”
“借力!”
那声音冷冷道:“别用蛮力。用你的恨意。想想那胖子踩你的时候,想想你爹娘死的时候……把那种想杀人的疯劲儿给我逼出来!”
恨意?
陈凡闭上眼。
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又浮现出来。
“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还有那个雨夜,妖兽冲进村子,父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拿着猎刀冲出去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啊——!!”
他低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吱嘎——
那根光弦,动了。
虽然只拉开了一寸,但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弓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雨水被震得粉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好!就是现在!”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往右看!锁定那个胖子!”
陈凡猛地转头。
十里之外。
王德发正在数钱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感觉背脊发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怎么回事?”王德发皱眉四处张望。
而在十里外的后山。
陈凡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树木、山石、墙壁全部变成了透明的线条。只有王德发那颗跳动的心脏,红得刺眼。
“看到了吗?”那声音在陈凡脑海里狂笑,“那就是他的死穴。松手!”
陈凡的手在抖。
这一箭射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杀了管事,就是叛宗大罪。
“犹豫什么?!”
那声音暴怒:“你想一辈子当狗吗?你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吗?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猎人!不杀他你永远是猎物!”
猎人……
猎物……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去他妈的宗规。
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死吧。”
崩——!
一声闷响。
没有箭矢射出。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像水纹一样荡开。
陈凡只感觉体内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
“射……射中了吗?”他虚弱地问。
脑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那个嚣张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
“啧,偏了半寸。本来能射穿眉心的,结果射到喉咙了。不过……也够了。”
……
【管事房】
王德发正准备把灵石收进储物袋。
突然。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戳破的声音。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湿的。
热的。
他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这……这是……”
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那里,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甚至连痛都没感觉到。
直到这一刻,恐惧才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谁?
谁杀了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一眼窗外。
但他做不到了。
扑通。
尸体倒地。
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