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防婆婆像防贼一样
在进屋时,被门槛绊了一下。
张翠翠差点摔了。
葛芹看着儿媳冒冒失失地进来,蹙了蹙眉,语气满是嫌弃:“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就不能稳当点!”
张翠翠急忙站稳,嘴比脑快,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这不是怕……”
“怕什么?”葛芹抱着孙子哄,听到儿媳的话,嗓音拔高:“天赐是我亲孙子!我还能吃了他?天底下,哪有儿媳防婆婆像防贼一样防着!”
张翠翠挪挪嘴唇,没敢吱声。
态度有些卑微。
她和李建业是再婚,在他之前,她有过一段婚姻,刚送人的小蹄子就是那个男人的种。
带着其他老爷们儿的孩子嫁人,本就低人一头。
何况,李家条件还好!
她老公公是高级木工,平时烟酒糖茶,还有徒弟们孝敬的钱都不少。
她男人之前在公社做搬卸工。
和她结婚不久,就被调到运输队当司机了,吃国家饭的。
而且这个岗位油水更大。
张翠翠觉得自己绝对有旺夫命。
嫁进来一年,男人不仅升职了,还给李家生了个带把的大孙子!
仗着这两点,她的腰板才稍稍硬气了些。
只是!
小贱种在李家人眼皮下晃悠一天,就时刻提醒她低人一头的事实!
张翠翠无比厌恶这个孩子!
偏偏她就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无论打她、骂她,还是不给她吃的。
她依旧活得好好的。
张翠翠捏捏手指,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好在…
她现在甩掉了这个麻烦。
她脸上堆起笑:“娘,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哪能防着您啊,我就是听见天赐哭了,怕吵到您…”
张翠翠话说得好听。
葛芹脸色稍缓,晃着怀里的孙子,贴贴脸,意有所指:“咱大孙儿怎么吵奶奶,奶都高兴!”
她指着脏了的尿布:“让福宝把弟弟尿布洗了。”
张翠翠嘟囔:“福宝…不在。”
葛芹嘴角的笑落下:“怎么?怕她干活心疼啊?”
“她都多大了!干点活怎么了?我们这代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个没跟在大人后面下地干活,她来到李家够享福了!矫情什么,赶紧把她喊回来!”
葛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儿媳妇。
也就是她能生!
不然,他们家犯不着找个带拖油瓶的二手货!
在这之前,她儿子可是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再凭他们家的条件,找个市里姑娘,那都绰绰有余。
哪里轮得到张翠翠这种残花败柳!
要不是建业他…
葛芹想到儿子,心里的气往下压了压。
张翠翠把孩子抱过来,解开衣襟喂奶:“她被隔壁那家要走了。”
葛芹疑惑:“要走了?”
好端端的要一个赔钱货干嘛?
又不是亲生的!
张翠翠将谎话一说到底:“这不是…被我发现,那小蹄子偷家里钱给柏青苗,然后就被…”
不等说完,葛芹歪头呸了一口唾沫:“呸,野种就是野种,生下来手脚就不干净,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家里钱,李家是上辈子造了孽,养了这种东西。”
张翠翠垂眼看儿子,装听不见。
葛芹嫌弃地瞪了她几眼,阴阳怪气的嘟囔:“说到底,就不是咱们李家的种,吃多少李家的饭也喂不熟!”
把小赔钱货送走也好!
终究不是自家孩子。
他们李家条件是好,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闲钱养别人的野种,还不如让张翠翠给李家再生个大胖小子养!
葛芹见儿媳喂完奶,赶紧抱过大孙子,语气冷淡:“我抱天赐回去。”
他们不和儿子儿媳住。
一方面是葛芹瞧不上张翠翠,二来,她和老伴儿想做点好吃的,有她在,很不方便。
索性,就分开住。
老子住后村。
儿子住前村。
平时他们要是想孙子了,就过来抱回家。
张翠翠知道婆婆的小心思。
但敢怒不敢言。
以往这种情况,在葛芹走后,她都会把那个小贱蹄子扯过来揍一顿。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过得这么窝囊!
张翠翠一边往外送葛芹,一边庆幸自己甩掉一个毒瘤。
正在她得意时。
脚下一滑。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下巴和嘴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张翠翠疼得叫不出声,脑袋嗡嗡响,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葛芹回头看一眼,厌恶皱眉。
蠢得跟猪似的。
怎么不一下摔死!
-
柏青苗带着福宝回了家。
“我回来了。”
她开门进屋,弯腰把福宝放下。
低矮的黄泥房里,光线昏暗,阴冷,破旧,一方土炕上,摆着一张方桌,北墙一对木箱。
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苗进来时,潘丽娟正和儿子糊火柴盒。
这是他们维持生活的生计。
宋江河因为生病,脸色很白,看上去病怏怏的,人也消瘦。
他看见青苗进来,掀开身旁的被角,关心道:“外面很冷吧,你和福宝快过来暖暖手。”
福宝紧贴在柏青苗腿侧,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男人。
宋江河低哑轻笑:“小福宝不认识宋叔叔了?”
福宝乖乖的:“宋叔叔好!”
潘丽娟摸索着起身:“快上炕吧,我去倒点水…”
柏青苗:“娘,我来吧。”
婆媳来到厨房。
她看了眼婆婆的脸色:“娘,你不想留下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