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客栈小二是流寇(下)
萧易炀拉着李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李大哥,情况紧急,二凤山的人计划在三天后,在黑风口伏击护送官银的队伍,劫掠官银。护送官银的千户周勇贪生怕死,柳霸天很可能会贿赂他,让他配合伏击。我们必须尽快通知指挥使,让他加强防范。”
李虎脸色一变:“什么?二凤山的人竟然这么大胆!五十万两军饷,若是被他们劫掠了,西北军的军饷就会短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这就去通知指挥使,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等等。”萧易炀叫住了他,指了指张祥,“这位是张祥,以前是二凤山的人,现在他愿意配合我们,提供二凤山的情报。他知道二凤山的巢穴和所有弟兄的名单,对我们剿灭二凤山有很大的帮助。”
李虎看了张祥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他对二凤山的人没有好感,毕竟他们劫掠百姓,无恶不作。但他也知道,萧易炀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既然萧易炀说张祥愿意配合,那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好,我知道了。”李虎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尽快回来。”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客栈。
萧易炀和张祥走进客房,坐在桌子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张祥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有些忐忑:“你说,指挥使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萧易炀笑了笑:“放心吧,李大哥是我的朋友,他会向指挥使如实禀报的。而且,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指挥使不会轻易忽视的。”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呐喊声。萧易炀脸色一变:“不好,可能是二凤山的人追来了!”
张祥也脸色苍白:“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萧易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去。只见客栈外面围了一群手持刀枪的流寇,为首的正是柳霸天的副手王虎,他眼神凶悍,正指挥着手下的喽啰砸客栈的大门。
“看来,他们早就派人跟踪我们了。”萧易炀冷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就会被他们包围。”
张祥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愧疚:“都怪我,若是我没有背叛二凤山,你们也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萧易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选择回头,是正确的。我们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二人快速走到房间的后门,推开后门,发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空无一人,他们快速穿过小巷,朝着潼关卫的方向跑去。他们知道,只有跑到潼关卫,才能安全。
王虎很快就带人冲进了客栈,发现萧易炀和张祥已经不见了。他怒喝一声:“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碎尸万段!”说完,便带着手下的喽啰,朝着小巷的方向追去。
萧易炀和张祥拼命地跑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呐喊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张祥体力不支,渐渐落在了后面。
“你快走,别管我!”张祥对着萧易炀大喊,“我不能连累你!”
萧易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们一起走!”说完,便转身跑了回去,一把拉住张祥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队潼关卫的士兵,为首的正是李虎。李虎看到萧易炀和张祥,还有身后的追兵,立刻大喊:“兄弟们,准备战斗!”
士兵们立刻举起刀枪,排成一列,挡住了王虎等人的去路。王虎看到潼关卫的士兵,脸色一变,想要转身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杀!”李虎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士兵们也跟着冲了上去,与流寇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萧易炀也拔出腰间的短刃,冲了上去。张祥犹豫了一下,也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加入了战斗。他虽然曾经是流寇,但此刻,他却站在了正义的一边,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救赎自己。
战斗十分激烈,喊杀声、刀枪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流寇们虽然勇猛,但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死伤惨重。王虎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李虎一刀砍中了肩膀,倒在地上,被士兵们生擒。
剩下的流寇见头领被擒,顿时群龙无首,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则被士兵们斩杀。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李虎走到萧易炀身边,喘着粗气:“易炀,没事吧?”
萧易炀摇了摇头:“没事,多亏了你及时赶到。”
李虎看了看张祥,点了点头:“这位兄弟表现得不错。走吧,我们先回潼关卫,向指挥使禀报情况。”
三人带着生擒的王虎和投降的流寇,朝着潼关卫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张祥看着身边的萧易炀和李虎,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终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虽然前方还有很多困难,但他再也不会退缩了。
回到潼关卫,李虎立刻带着萧易炀和张祥去见指挥使。指挥使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将,名叫赵承业,身材魁梧,眼神威严。他听了萧易炀和张祥的禀报,脸色十分沉重。
“柳霸天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掠朝廷的军饷!”赵承业怒声道,“周勇这个贪生怕死之徒,竟然敢勾结流寇,实在是罪该万死!”
萧易炀说道:“指挥使,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一方面,要立刻将周勇控制起来,防止他与柳霸天勾结;另一方面,要派人加强黑风口的戒备,同时暗中部署兵力,准备围剿二凤山的巢穴。”
赵承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李虎,你立刻带人去把周勇抓起来,严加审讯!易炀,你和张祥负责绘制二凤山的地形图和巢穴分布图,然后带领五百士兵,暗中前往二凤山附近埋伏,等柳霸天带人去黑风口伏击官银时,我们两面夹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萧易炀、李虎和张祥同时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潼关卫里一片忙碌。李虎成功抓获了周勇,经过审讯,周勇如实交代了自己与柳霸天勾结的事实。他已经收下了柳霸天的一万两银子,答应在黑风口故意放慢速度,为流寇的伏击创造条件。赵承业大怒,下令将周勇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萧易炀和张祥则根据张祥的记忆,绘制了详细的二凤山地形图和巢穴分布图。张祥对二凤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哪里有埋伏,哪里有通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萧易炀根据地形图,制定了详细的围剿计划。
三天后,护送官银的队伍按时出发了。这一次,赵承业更换了护送将领,由李虎带领两百名精锐士兵护送官银,按照原路线前往西北军驻地。而萧易炀则带领五百名士兵,暗中前往二凤山附近埋伏,等待柳霸天的到来。
黑风口位于官道旁的一座山谷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伏击的绝佳地点。柳霸天带着两百多名流寇,早早地就埋伏在了山谷里。他以为周勇会按照约定,故意放慢速度,让他们顺利劫掠官银,却不知道周勇已经被官府抓获,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萧易炀的掌控之中。
中午时分,护送官银的队伍缓缓进入了黑风口。李虎按照萧易炀的计划,故意放慢了速度,引诱流寇出击。柳霸天见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劫掠官银,发财致富!”
流寇们听到呐喊声,立刻从山谷两侧冲了出来,朝着护送官银的队伍扑去。李虎早有准备,大喊一声:“兄弟们,稳住,反击!”
士兵们立刻排成战斗队形,与流寇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流寇们虽然勇猛,但士兵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柳霸天见情况不对,心中疑惑,为什么周勇没有按照约定配合他们?
就在这时,山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呐喊声,萧易炀带领五百名士兵冲了进来,从流寇的背后发起了攻击。柳霸天脸色大变,才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快撤!”柳霸天大喊一声,想要带领流寇们突围。
但此时,他们已经被士兵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飞。萧易炀手持短刃,朝着柳霸天冲了过去:“柳霸天,你的死期到了!”
柳霸天看着萧易炀,眼神凶悍:“是你!你这个官府的密探!我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
“你劫掠百姓,残害无辜,劫掠朝廷军饷,死有余辜!”萧易炀冷声道,手中的短刃快速刺向柳霸天。
柳霸天拔出腰间的虎头刀,挡住了萧易炀的攻击。二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难分难解。张祥也加入了战斗,他拿着一把刀,朝着曾经的兄弟们冲去。他知道,只有彻底剿灭二凤山,才能真正救赎自己。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流寇们死伤惨重,大部分都被士兵们斩杀或生擒,只有少数几人侥幸逃脱。柳霸天虽然勇猛,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萧易炀一刀砍中了胸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萧易炀走到柳霸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遗言?”
柳霸天看着张祥,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张祥,你这个叛徒!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你!”
张祥走到柳霸天身边,眼神复杂:“大当家,我对不起你,但我更对不起那些被我们劫掠的百姓。你醒醒吧,流寇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柳霸天冷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便断了气。
剿灭了二凤山的流寇,萧易炀和李虎带领士兵们,押着生擒的流寇和缴获的官银,回到了潼关卫。赵承业亲自出城迎接,对萧易炀和张祥赞不绝口。
“易炀,这次多亏了你,不仅保住了官银,还彻底剿灭了二凤山的流寇,为百姓除了一大害!”赵承业高兴地说道。
萧易炀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多亏了张祥兄弟提供的情报,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剿灭二凤山。”
赵承业看向张祥,点了点头:“张祥,你能迷途知返,配合官府剿灭流寇,有功于朝廷。本指挥使会向朝廷禀报你的功绩,请求朝廷赦免你的罪行,并给予你奖赏。”
张祥心中大喜,连忙跪下:“多谢指挥使大人!”
不久之后,朝廷的圣旨下达,赦免了张祥的罪行,封他为潼关卫的校尉,负责维护潼关城的治安。萧易炀则因为功绩卓著,被提升为陕西按察使司佥事,负责巡查陕西各地的治安,打击流寇和盗贼。
张祥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救赎,他不仅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还成为了一名朝廷官员,为百姓做事。他常常想起自己潜伏在望潼关客栈的日子,想起萧易炀的出现,若是没有萧易炀,他或许还在流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走向灭亡。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萧易炀勒住缰绳,胯下的乌骓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扬起细尘。他抬眼望去,前方岔路口的老槐树下,“迎客来”三个褪色的木字招牌在风里摇晃,酒旗卷着暮色,透出几分荒凉。
这是往来青州与蓟州的必经之路,也是三不管的地界。萧易炀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刃,刀身隐在衣料下,只露出半截乌黑的刀柄。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沉郁的冷意,眼底藏着与书生装扮不符的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客栈的烟火气,直抵人心最深处。
他此行并非公差,也非经商,而是为了一桩压在心头三年的旧案——二凤山流寇洗劫清风寨一事。当年清风寨被焚,寨主一家惨死,唯有年幼的独女下落不明,而领头的流寇头目,代号“黑鸦”,至今逍遥法外。萧易炀追查三年,线索时断时续,直到半月前,他在蓟州城的暗市里查到,黑鸦的左膀右臂张祥,化名“阿祥”,潜伏在这迎客来客栈做店小二。
张祥,当年二凤山流寇中最狡诈的角色,据说此人一手短刀使得出神入化,更擅长伪装,能在市井间潜伏数年而不暴露。萧易炀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三年来的追查,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打算先潜入客栈,摸清张祥的底细,看看他是否与黑鸦仍有联系,更想从他口中问出清风寨遗孤的下落。
翻身下马,萧易炀将马缰递给客栈门口的杂役,迈步走进大堂。一股混杂着酒气、菜香与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堂里不算热闹,零散坐着几桌客人,多是往来的行商与镖师,低声交谈着路上的见闻。柜台后,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正拨弄着算盘,见有人进来,抬眼堆起笑容:“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上房,再备几个小菜,一壶烈酒。”萧易炀的声音平淡,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忙碌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身穿灰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油污的围裙,正端着一个托盘,快步穿梭在桌椅之间。他约莫三十多岁,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若是不仔细看,倒像是寻常店小二因劳作留下的伤痕。但萧易炀一眼就认出,这道疤痕,正是当年他在清风寨遗址的尸堆旁,发现的那具疑似张祥手下的尸体上,同款位置的疤痕——只不过那具尸体是替身,真正的张祥,竟藏在这里。
是张祥。
萧易炀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了腰间的短刃。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书生模样,跟着迎上来的店小二走向二楼的房间。路过张祥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
张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寻常店小二的谦卑,微微颔首,嘴角堆着僵硬的笑容:“客官慢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手上的动作却很稳,托盘里的碗筷没有丝毫晃动。但萧易炀敏锐地察觉到,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张祥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围裙下的手,似乎攥紧了什么。
他果然有察觉。萧易炀心中冷笑,看来这张祥潜伏多年,警惕性依旧未减。只是他未必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或许只是觉得一个孤身入住的书生,在这荒僻客栈里有些扎眼。
上房还算整洁,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窗边摆着一把椅子。萧易炀放下行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了进来,夹杂着楼下大堂的喧闹声。他低头望去,正好能看到张祥在大堂里忙碌的身影,他时而给客人添酒,时而收拾碗筷,动作娴熟,看起来与寻常店小二别无二致。
但萧易炀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定然藏着汹涌的暗流。张祥为何要潜伏在这迎客来客栈?是为了躲避追查,还是有其他的图谋?黑鸦是否也在这附近?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他更加坚定了暗中观察的决心。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张祥端着酒菜走了进来。他将托盘放在书桌上,摆好酒菜,依旧是那副谦卑的模样:“客官,您点的小菜和烈酒来了,请慢用。”
萧易炀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店家倒是勤勉,这客栈里就你一个店小二?”
张祥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躬身道:“回客官,小店生意清淡,就掌柜的、杂役和小人三个。杂役负责照看马匹和杂活,小人便管着大堂和客房的伺候。”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斟酌。
“哦?”萧易炀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酒香醇厚,“这荒郊野外的客栈,生意想必不好做吧?客官稀少,怕是难以维持生计。”
张祥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客官说得是。不过好在这是往来的必经之路,偶尔有行商和镖师落脚,勉强能糊口。小人也是无处可去,承蒙掌柜的收留,才有口饭吃。”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嘲,听起来倒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但萧易炀却从中听出了破绽。张祥的手上,虽然沾着油污,指关节却异常粗大,掌心有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绝非一个常年端茶送水的店小二该有的。而且他说话时,始终垂着眼,不敢与自己对视,显然是心中有鬼。
“无处可去?”萧易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锐利如刀,“看兄台的模样,倒像是个练家子,怎么会无处可去?”
张祥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但那凶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客官说笑了,小人就是个寻常百姓,哪里是什么练家子?只是常年干粗活,手上才有茧子。”他说着,下意识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是吗?”萧易炀不置可否,放下酒杯,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只是我看兄台眉骨上的疤痕,倒像是与人打斗时留下的,不像是寻常劳作所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张祥伪装的平静。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的警惕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他盯着萧易炀,声音低沉:“客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易炀抬眼,与他对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说。兄台不必紧张,我只是个途经此地的书生,好奇罢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张祥浑身紧绷。
张祥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萧易炀的面容平静无波,眼底深邃,如同古井,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张祥心中越发不安,他不知道这个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是真的随口好奇,还是刻意试探?
“小人还有活要干,就不打扰客官用餐了。”张祥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关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还在留意房间里的动静。
看着紧闭的房门,萧易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张祥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人心中定然藏着秘密,而且对自己充满了警惕。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熬了。
他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张祥既然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必然会暗中观察自己,甚至可能会对自己下手。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既要摸清张祥的底细,又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夜色渐深,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低声交谈。萧易炀坐在窗边,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楼下的动静。他看到张祥收拾完大堂的桌椅,走进了后院的柴房,许久没有出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张祥才从柴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神色匆匆地走向客栈后门。萧易炀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顺着二楼的走廊,走到楼梯口,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祥的动向。
张祥推开后门,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快步走进了旁边的树林里。萧易炀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如同鬼魅一般,始终与张祥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树林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照亮了脚下的小路。
张祥在树林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口。他停下脚步,再次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怀里掏出一枚哨子,吹了一声,哨声尖锐,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