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恶霸头目来找茬(上)
暮春的江城,空气里裹着潮湿的黏腻,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却照不进那些纵横交错的窄巷深处。巷口的修车铺里,扳手撞击金属的脆响戛然而止,萧易炀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头望向巷口那道突如其来的阴影。
阴影里走出来七八个汉子,个个赤着胳膊,纹身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腰间要么别着钢管,要么揣着弹簧刀。为首的男人中等身材,肩膀宽阔,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格外扎眼,正是江城老城区赫赫有名的恶霸头目——王晓利。他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神阴鸷如鹰,扫过修车铺里的每一样东西,最后落在萧易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萧易炀,别来无恙啊?”王晓利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他一步步走进修车铺,脚下的皮鞋碾过地上的螺丝,发出刺耳的声响,身后的手下紧随其后,瞬间将不大的修车铺堵得水泄不通,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飙升。
萧易炀放下手里的抹布,站起身来。他比王晓利略高一些,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在看向王晓利那道刀疤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王老大,稀客。”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沉稳,“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铺子?”
“小破铺子?”王晓利嗤笑一声,抬手将嘴里的香烟取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碾,“萧易炀,你倒是会装糊涂。三个月前,你断了我三个弟兄的腿,砸了我在城西的赌场,这笔账,你不会忘了吧?”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三个月前,王晓利的手下在城西赌场放高利贷,逼得一个普通家庭家破人亡,男主人跳楼自杀,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萧易炀恰好路过,见不惯王晓利等人的恶行,便出手教训了那些放高利贷的混混,又一把火烧了赌场的账本。当时王晓利正在外地催债,回来后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让萧易炀付出代价,只是这三个月来一直没动静,萧易炀还以为他有所收敛,没想到今天竟亲自找上门来了。
“我没忘。”萧易炀语气平静,“那些人逼死人命,本就该受教训。你的赌场藏污纳垢,坑害百姓,烧了也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王晓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暴戾,“萧易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为民除害?在这江城老城区,我王晓利说的话就是规矩,谁不听话,谁就得死!”他猛地抬手,身后一个瘦高个混混立刻递过来一根钢管,王晓利接过钢管,在手里轻轻掂量着,眼神里的凶光越来越盛,“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修车铺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旁边负责打下手的学徒小林吓得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偷偷溜走,却被王晓利的一个手下发现,一脚踹倒在地。“想跑?”那混混恶狠狠地骂道,抬脚就要往小林身上踩。
“住手!”萧易炀大喝一声,身形一动,瞬间挡在了小林面前。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出鞘的利剑,“有事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孩子。”
“冲你来?好啊!”王晓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起钢管,朝着萧易炀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十足,若是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易炀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钢管重重砸在身后的修车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不等王晓利反应过来,萧易炀顺势抬脚,一脚踹在王晓利的小腹上。王晓利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找死!”王晓利怒吼一声,挥手对身后的手下喊道,“给我上!把他打断手脚,扔到江里去!”
话音刚落,七八个混混立刻蜂拥而上,手里的钢管、弹簧刀朝着萧易炀招呼过来。萧易炀不慌不忙,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避开了一次次攻击。他早年在部队当过兵,练过格斗术,对付这些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一个光头混混挥舞着钢管,从侧面朝着萧易炀的后背砸来。萧易炀听得身后风声,猛地转身,伸手一把抓住钢管,用力一夺,将钢管抢了过来,然后顺势一甩,钢管狠狠砸在光头混混的肩膀上。光头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个混混见状,拿着弹簧刀朝着萧易炀的胸口刺来。萧易炀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拳,打在那混混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混混的鼻梁骨被打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鼻子,疼得嗷嗷直叫。
王晓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萧易炀的身手竟然这么好,三个月不见,似乎又精进了不少。他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钢管,再次朝着萧易炀冲了过去。
这一次,王晓利用上了全力,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萧易炀不敢大意,沉着应对,手里的钢管与王晓利的钢管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声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王晓利的招式凶狠毒辣,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而萧易炀的招式沉稳老练,攻守兼备,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王晓利的攻击,同时给予反击。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
王晓利渐渐落入下风,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拿下萧易炀,以后在江城老城区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他眼珠一转,突然朝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瘦高个混混立刻心领神会,悄悄绕到萧易炀的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朝着萧易炀的后背刺去。
“小心身后!”小林吓得大喊一声。
萧易炀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刚好看到弹簧刀刺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去挡。“噗嗤”一声,弹簧刀刺进了萧易炀的左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易炀哥!”小林哭喊着冲了过来。
王晓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机挥起钢管,朝着萧易炀的脑袋砸了过去。萧易炀强忍着剧痛,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在王晓利的膝盖上。王晓利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萧易炀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背上。王晓利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头目被打倒,都吓得不敢上前,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要逃跑。
“谁也别想走!”萧易炀捂着流血的左臂,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混混,“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混混们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不敢动。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原来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打斗声,报了警。
王晓利趴在地上,听到警笛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萧易炀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想跑?晚了。”萧易炀冷冷地说道。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修车铺。看到眼前的景象,带队的警察皱起了眉头。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混混,萧易炀的左臂在流血,王晓利被萧易炀踩在脚下,场面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警察沉声问道。
萧易炀松开脚,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小林也在一旁作证,讲述了王晓利等人如何上门找茬,如何动手打人。
警察听完后,对王晓利和他的手下进行了询问。王晓利起初还想狡辩,但在证据面前,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警察当场将王晓利和他的手下全部带走,同时安排人送萧易炀去医院包扎伤口。
医院里,医生给萧易炀处理了伤口,缝了五针,然后用纱布包扎好。小林守在一旁,一脸担忧地说道:“易炀哥,你没事吧?都怪我,要是我不那么胆小,说不定就能帮上你了。”
萧易炀笑了笑,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傻孩子,这不关你的事。你能及时提醒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只是,王晓利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次他被抓进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出来,说不定还会来找麻烦。”
小林听完,脸色更加难看:“那怎么办啊?他要是再带人造访,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萧易炀沉默了片刻,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再来,我就再教训他一次。只是,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一个人待在修车铺里,放学就早点回家。”
小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他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家境贫寒。萧易炀见他可怜,就收留他在修车铺里打下手,不仅给了他一份收入,还经常照顾他的生活。在小林心里,萧易炀就像他的亲哥哥一样。
三天后,萧易炀出院回到了修车铺。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他的伤口好了不少,但还不能用力。他刚回到修车铺,就看到一个中年***在门口,神色焦急。
“请问你是萧易炀先生吗?”中年男人看到萧易炀,连忙上前问道。
“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事吗?”萧易炀疑惑地说道。
“我叫***,是城西那个跳楼自杀的张磊的父亲。”中年男人眼眶泛红,“我听说,是你教训了那些逼死我儿子的混混,还烧了赌场的账本。我今天是来谢谢你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萧易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萧易炀连忙推辞:“李大叔,这钱我不能收。你儿子的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还是把钱收起来,好好照顾你的孙女吧。”
***执意要把钱递给萧易炀:“萧先生,你就收下吧。要是没有你,那些混混肯定还会来骚扰我们母女俩。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萧易炀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了钱。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的孙女,就把钱还给她,或者给她买些生活用品。
日子一天天过去,修车铺的生意渐渐恢复了正常。萧易炀一边照顾生意,一边养伤,小林则在一旁帮忙,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萧易炀心里一直惦记着王晓利的事,他知道,王晓利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果然,半个月后,王晓利被放了出来。他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判处了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出来后的第一天,他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再次来到了萧易炀的修车铺。这一次,他的手下手里不仅有钢管、弹簧刀,还有几个人拿着木棍,看起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狠。
“萧易炀,我回来了!”王晓利站在修车铺门口,语气阴鸷,“上一次,你运气好,有警察帮忙。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萧易炀听到声音,从修车铺里走了出来。他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对付这些混混,应该还是没问题的。“王晓利,你冥顽不灵。上一次我已经饶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麻烦?”
“饶过我?”王晓利嗤笑一声,“萧易炀,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断我弟兄的腿,烧我的赌场,这笔账,我没跟你算清楚,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今天,我就要让你和这个修车铺一起消失!”
说完,王晓利一挥手,十几个混混立刻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更加猛烈,手里的武器也更加多样。萧易炀沉着应对,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丰富的格斗经验,与混混们周旋起来。
小林也拿起旁边的扳手,冲了上去,想要帮萧易炀的忙。但他毕竟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一个混混打倒在地。
“小林!”萧易炀看到小林被打倒,心中一急,分神之际,被一个混混用木棍砸中了后背。他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王晓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拿起一根钢管,朝着萧易炀的脑袋砸了过去。萧易炀强忍着剧痛,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拳,打在王晓利的脸上。王晓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肿的拳头印,嘴角也流出血来。
“妈的!”王晓利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朝着萧易炀攻击。萧易炀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工装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喊叫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晓利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几个居民拿着木棍、锄头,朝着修车铺跑来。原来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打斗声,都纷纷赶了过来帮忙。
“萧先生,我们来帮你!”一个老年人大声喊道。
王晓利看到这么多居民赶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萧易炀一眼:“萧易炀,算你狠!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下次我再来找你算账!”说完,他挥手示意手下撤退。
十几个混混立刻跟着王晓利,狼狈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