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年初入世(中)
林晚晴点了点头,看着萧守义转身走出屋门,心中充满了温暖。她靠在炕头上,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低声说道:“孩儿,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成长,顺顺利利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他会好好照顾我们母子的,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屋外,萧守义正在院子里整理柴捆。他将砍回来的枯树枝一根根码整齐,然后用绳子捆成捆,堆在墙角。寒风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的手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僵硬,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准备一些柴,让妻子和孩子能暖暖和和地过冬;多打一些猎物,多采一些草药,让妻子的身体快点好起来,让腹中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守义已经整理好了柴捆,又劈了一堆柴火,堆在灶台边,方便日后使用。他走进屋里,看到林晚晴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容,双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腹部。萧守义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给妻子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到灶台边,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只有一碗粗粮粥和一小碟咸菜。萧守义盛了一碗粥,放在炕边的桌子上,然后坐在灶台边,默默地吃着剩下的粥和咸菜。他不敢吃得太快,也不敢吃得太多,想要给妻子留更多的食物。吃完晚饭,他收拾好碗筷,又给灶膛里添了些柴火,让屋内能更暖和一些,然后才在炕的另一头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妻子的腹部,生怕惊扰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夜色渐深,寒风在屋外肆虐,刮在土坯房的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屋内,灶膛里的柴火依旧在跳动,映着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夫妻二人熟睡的脸庞。林晚晴在睡梦中,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安,萧守义感觉到了,连忙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低声说道:“娘子,别怕,我在呢。”
感受到丈夫温暖的手掌,林晚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继续沉睡着。萧守义看着妻子的脸庞,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心中充满了希望与责任感。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劳作,让妻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让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童年,能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风越来越凛冽,冬天越来越近。萧家村的村民们大多已经闭门不出,躲在屋里取暖。萧守义却依旧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打猎、采草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他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的冻疮,手上的老茧也越来越厚,但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因为他知道,他的辛苦,是为了妻子和孩子,是为了这个家。
林晚晴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便。她每天只能待在家里,靠着萧守义打来的猎物和采来的草药调理身体,偶尔做一些简单的女红,补贴家用。王婶也经常过来探望她,给她送一些吃的用的,帮她收拾屋子,陪她聊天解闷,让她的日子不至于太过孤单。
这一天,萧守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上山了。林晚晴醒来后,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腹部隐隐作痛,还伴有一阵一阵的宫缩。她的心中有些慌乱,她知道,离孩子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些症状,或许就是孩子快要出生的征兆。她想要起身去找王婶,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守义……守义……”林晚晴虚弱地呼喊着萧守义的名字,声音微弱而沙哑,却没有人回应。屋外,寒风依旧在肆虐,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林晚晴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她紧紧抓着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她只希望萧守义能快点回来,能陪在她身边。
就在林晚晴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婶的声音传了进来:“晚晴,在家吗?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听到王婶的声音,林晚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着:“王婶……王婶……我在这里……”
王婶听到林晚晴虚弱而痛苦的呼喊声,心中一惊,连忙推开院门,冲进了屋里。看到林晚晴痛苦的模样,王婶连忙跑到炕边,焦急地说道:“晚晴,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林晚晴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王婶……我……我肚子疼……守义他……他上山了……”
王婶摸了摸林晚晴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气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好,孩子怕是要提前出生了。晚晴,你别害怕,我这就去叫稳婆,再去山上找守义。你一定要撑住,知道吗?”
说完,王婶便转身冲出了屋子。她先是跑到村子东头,去请稳婆张婆婆,然后又朝着村后的大山跑去,想要尽快找到萧守义,告诉他妻子快要生产的消息。寒风刮在王婶的脸上,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拼命地奔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找到萧守义,一定要让晚晴和孩子平安无事。
此时,萧守义正在山上打猎。他今天运气不错,刚上山没多久,就发现了一只野鸡。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猛地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野鸡,松开了弓弦。“嗖”的一声,箭羽带着风声,精准地射中了野鸡的翅膀。野鸡受了伤,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跑。萧守义连忙追了上去,想要抓住这只野鸡,给妻子补补身体。
就在萧守义快要抓住野鸡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王婶的呼喊声:“守义!守义!你在哪里?”
萧守义心中一愣,停下了脚步,朝着呼喊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他听出了王婶的声音,而且王婶的声音十分急促,带着一丝焦急。萧守义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担心是妻子出了什么事。他不再理会那只受伤的野鸡,转身朝着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回应:“王婶,我在这里!怎么了?是不是晚晴出事了?”
王婶看到萧守义,心中一喜,连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道:“守义……不好了……晚晴她……她要生了……你快回去……”
“什么?!”萧守义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心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他跑得飞快,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手上也添了新的伤口,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拼命地奔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快点回到妻子身边,一定要让妻子和孩子平安无事。
萧守义一路狂奔,只用了平日里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家里。他冲进屋里,看到林晚晴正痛苦地蜷缩在炕头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稳婆张婆婆已经来了,正坐在炕边,不停地安慰着林晚晴,指导着她如何用力。王婶则在一旁忙碌着,烧热水、准备毛巾,手脚不停地忙活着重。
“娘子!”萧守义冲到炕边,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自责,“娘子,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晴看到萧守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紧紧抓住萧守义的手,虚弱地说道:“守义……我……我好疼……孩子……孩子快要出来了……”
张婆婆看了萧守义一眼,连忙说道:“守义,你别在这里添乱,快出去等着!女人生孩子,男人在屋里不吉利,也会让你娘子分心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住你娘子和孩子的。”
萧守义心中虽然十分担心,想要陪在妻子身边,但他也知道张婆婆说得有道理。他不舍地看了一眼妻子,轻声说道:“娘子,你别怕,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一定要撑住,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平安出来。”
林晚晴点了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萧守义松开妻子的手,在张婆婆和王婶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屋子。
屋外,寒风依旧在肆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萧守义没有走远,只是在门口的屋檐下站着,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汗水,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膛。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屋里,林晚晴的痛苦**声、张婆婆的叮嘱声、王婶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屋内的**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张婆婆急促的呼喊:“用力!娘子,再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坚持住!”
萧守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双腿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妻子和孩子都能平安无事,祈祷上天能保佑他的家人。他想起了前年夭折的女儿,想起了妻子为此承受的痛苦,想起了这些年日子的艰难,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他暗暗发誓,只要妻子和孩子能平安无事,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哇——哇——”
突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屋外的风雪声,也让萧守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浑身一松,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屋内,张婆婆的声音带着喜悦与激动,传遍了整个屋子,也传到了萧守义的耳朵里。
萧守义再也忍不住,推开屋门,快步冲进了屋里。只见张婆婆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脸蛋通红,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还在不停地啼哭,哭声响亮而有力,充满了生命力。林晚晴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脸上却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婴儿,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是幸福的泪水。
“娘子……”萧守义走到炕边,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作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林晚晴握住萧守义的手,虚弱地说道:“守义……你看……咱们的孩儿……他很健康……”
张婆婆抱着婴儿走了过来,把婴儿递到萧守义面前,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守义,你看这孩子,哭声响亮,眉眼周正,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一定是个健壮的小伙子,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萧守义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婴儿很轻,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长长的睫毛,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是个俊朗的模样。婴儿的皮肤很嫩,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婴儿的心跳,那微弱而有力的心跳,像是一首生命的赞歌,在他的心中奏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与责任感涌上萧守义的心头。他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妻子,脸上露出了憨厚而幸福的笑容,泪水却依旧不停地滑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责任。他不再是一个孤单的人,他有妻子,有孩子,他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林晚晴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地看着萧守义,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萧守义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风雪,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孩子出生在这样的隆冬里,却有着这么响亮的哭声,不畏严寒,生命力顽强。我希望他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同时也希望他能勇敢坚毅,像烈火一样炽热,照亮自己的人生,也温暖身边的人。就叫他易炀吧,萧易炀。易者,顺遂也;炀者,炽热也。娘子,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易炀……萧易炀……”林晚晴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名字,就叫易炀。萧易炀,我的孩儿,娘希望你一生顺遂,勇敢坚毅,像你父亲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张婆婆也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好名字,好寓意!这孩子叫萧易炀,将来一定能如名字一般,顺遂一生,炽热如火,大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