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算漏一步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不过是王家从旁支临时扯出来的替死鬼。”
长宁的眼眶微微泛红,咬着唇,一副被戳中痛处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不管臣女是谁,臣女都是代表王家来大京和亲的。
“大皇子若对臣女不满意,大可向王上禀明,不必在此折辱臣女。”
“折辱你?”
祁临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
“本皇子给你脸面,亲自来看你,你倒好,不识抬举!”
长宁后退一步,背抵在桌沿,退无可退。
“大皇子,请您出去、”
长宁越是露出这般羞愤的样子,祁临便越是兴奋。
“出去?”
祁临转身看向门口的侍卫太监,“听见没有,让你们都出去!”
众人迟疑,对视一眼,不敢动。
“本皇子的话都不管用了?”
祁临的声音陡然拔高。
侍卫太监们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长宁和祁临两个人。
祁临一把扯住长宁的胳膊,将她从桌边拽了过来。
长宁踉跄了一步,撞在他胸口,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
长宁拼命挣扎,双手推着他的胸口。
马德!
祁渊你再不带人来,我可就撑不住了。
长宁眼角余光落在祁临腰间的匕首上,忽而窗外一阵鸟叫声响起。
长宁心里一喜。
这是祁渊给她传递的信息。
长宁顿时,挣扎的更加离开。
“放开我!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祁临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嘴角挂着肆意的笑。
“本皇子是最受宠的皇子,别说一个你,就是你们王家所有的女子,本皇子想要,便要了。”
长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委屈万分,狠狠瞪着祁临。
屋外。
大祁皇帝在众人簇拥下,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众人看见祁曜脸色纷纷一惊,刚想大声行礼。
屋内,就传来长宁一声凄厉低呼。
“大皇子!您如此行事,不怕王上责罚么?”
祁曜抬手。
众人动作停在原地,噤声。
祁临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责罚?这大祁的皇位都迟早是我的!我怕什么责罚?”
说着祁临就要亲下去。
“啊!”
长宁尖叫。
“砰!”
门被一脚踹开。
祁临动作停住,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大祁皇帝祁曜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一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他身后站着大太监和几个侍卫,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祁渊站在更后面,目光落在长宁微敞的肩头,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攥紧。
祁临的手猛地松开,长宁踉跄着退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上,求王上为臣女做主,大皇子未持手谕便直接闯入,臣女严词呵斥,他竟说出大祁的皇位迟早是他的,逼臣女就范!”
长宁边说着,边躬身叩首,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可怜极了。
祁曜脸色更黑。
祁临连忙跪下,脸色惨白。
“父王,您听儿臣解释,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皇位迟早是你的?”
祁曜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当场拆骨扒皮。
祁临吓得一抖:“父皇,您不要听她一派胡言,她冤枉儿臣的啊!”
“朕方才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你还要狡辩!
“逆子!”
祁曜一脚踹在祁临肩头。
祁临被直接踹翻在地。
“来人!
“把这个逆子拖下去,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祁曜反手一挥,厉呵一声。
侍卫上前,将跪在地上的祁临架了起来。
祁临挣扎了一下,还想辩解,对上祁曜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祁临被拖了出去,经过长宁身边时,目光扫过她,带着刻骨的恨意。
长宁没有看他,只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屋里安静了下来。
祁曜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宁,眼眸微敛。
散乱的发髻、红肿的眼眶、微微敞开的衣领,还有锁骨处那枚小小的黑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见过很多女人。
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
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狼狈,脆弱,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祁渊捕捉到祁曜的目光,心咯噔一声。
糟了,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
祁渊的手顿时攥的更紧。
祁曜压下心绪,面上恢复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
“起来吧。”
长宁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颤巍巍地起来。
“今日之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歇着。”
长宁福身,声音沙哑:“谢王上。”
祁曜转身,大步离去。
大太监连忙跟上,侍卫们鱼贯而出。
祁渊走在最后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长宁一眼。
长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祁渊蹙眉,跨步离去。
长宁眉头微挑,心生疑惑。
这是什么表情?就跟她做错了似得。
老嬷嬷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连忙扶住长宁。
“姑娘,您没事吧?”
长宁将衣服扯好,爽朗道:“自然没事。”
这古人就是大惊小怪,露个肩膀而已,能有什么事。
在现代,露肩膀的、露背的、露腿的,哪里好看露哪里,不露点就行。
大祁皇宫。
祁曜坐在御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的茶已经换了好几盏,他一杯都没喝。
大太监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内侍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大王,这是今日刚送来的折子”
祁曜拿起最上面一本折子,翻开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他一本一本地看下去,每看一本,脸色就难看一分。
折子里写的都是祁临的事。
祁临私下招兵买马,在大京郊外设了秘密营地;
祁临以权谋私,将几个要紧的职位卖给了出价最高的商人;
祁临纵容府中妾室打死平民,苦主告到京兆府,被压了下来!
往常,他看到这些折子,只觉得祁临随他年轻时候,性子张狂,没什么大不了,等多打几次仗,磨练磨练,灭灭年少轻狂的火便好。
现在看来……
他这是要谋逆!
祁曜把折子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这就是朕最宠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