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怎么敢!!!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谢云柔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呵……呵呵……”谢太傅惨笑起来,“好,好一个谢家的好孙女!我的好孙女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悔恨:“我谢家三代忠良,清誉满天下,到头来……到头来,竟要靠出卖家族,去向一个乱臣贼子摇尾乞怜,才能活命!”
“祖父。”谢云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选错了。从您在灵堂上写下那副挽联开始,就选错了。”
“我们,没得选。”
马车,停在了太傅府门口。
谢太傅没有再说话,他被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下马车,背影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苍老与萧索。
谢云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这件事,没完。
……
秦王府,书房。
秦川换下了一身夜行衣,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出神。
“世子,赵王府已经查抄,搜出的密信、账本,足够将他九族再灭一次。”陈霄在一旁禀报,“京中各家,都已闭门不出,老实得很。”
“老实?”秦川笑了笑,手指在舆图上一个点轻轻敲了敲,“只是暂时被吓破了胆而已。”
【一群惊弓之鸟,只要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他们就会重新聚集起来,寻找新的主人。】
【皇帝还没死,这盘棋,就还没结束。】
“传令下去,三日后赵恒问斩,让全城百姓都去看。”秦川收回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大周,背叛北境,是什么下场。”
“是!”
“另外,”秦川看向陈霄,“我爹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霄神色一肃:“王爷回信,北莽大单于冒顿,已亲率三十万铁骑,陈兵山海关外。只等……只等赵恒在京城举事,便会里应外合,大举南下。”
秦川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个里应外合。
若不是他提前洞悉,此刻的大周,恐怕已经是烽火连天,国门洞开了。
“我爹的‘网’,准备得如何了?”
陈霄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崇拜:“王爷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世子您一声令下,他便能让那三十万北莽铁骑,有来无回!”
“好。”秦川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父亲秦渊,才是镇北军真正的定海神神。有他在,北境便固若金汤。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京城这颗心脏,彻底清洗干净,让它重新为北境,为大周,强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世子。”他递上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太傅府一个洒扫的丫鬟,拼死送出来的。”
秦川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用胭脂,画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画得很拙劣,但意思很明显。
秦川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霄,铁牛。”
“在!”
“点五十个亲卫,跟我走一趟。”
陈霄一愣:“世子,去哪?”
秦川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重新拿起桌上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长刀。
“去取一件……我放在别人家里的东西。”
【老狐狸,输了棋局,就想砸棋盘?】
【看来,光是恐惧还不够。】
【得让他们知道,我的东西,谁也碰不得。】
夜,更深了。
太傅府,朱门紧闭,门前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府内,一片死寂。
谢太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这位三朝元老,正襟危坐,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言不发。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家将,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小姐她,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应。”
“哼。”谢太傅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由她去!老夫还没死,这谢家,就还轮不到她一个女子,和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传我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清芷院半步!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家将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谢太傅一人。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知道,秦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信,秦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闯他这个三朝元老的府邸!
他谢安,是士林的领袖,是文官的表率。动他,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秦川想要坐稳天下,就绕不开他们这些……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谢太傅的思绪。
整个府邸,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那是……大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谢太傅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太傅!不……不好了!秦……秦川他……他带人把府门给砸了!”
“什么?!”谢太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那是铁甲与石板碰撞的声音,冰冷,肃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谢太傅踉跄着冲出书房,只见自家的庭院里,已经站满了身穿黑色铁甲的镇北军士卒。
他们手持长戈,面无表情,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为首的,是两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一个,是扛着一柄巨大铁锤,刚刚砸开府门的铁牛。
另一个,则是抱着臂,一脸玩味笑容的秦川。
他身后的大门,已经碎成了无数木块,凄惨地躺在地上。
“秦川!”谢太傅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秦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朝廷一品大员的府邸!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秦川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雅致的庭院,以及那些围上来,却吓得不敢动弹的谢府家丁,最后,目光落在了谢太傅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王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