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棺材,我收了
赵泰怔怔地看着秦川,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品出了一丝味道。
恐惧,依旧盘踞心头。
但在这恐惧的缝隙里,却也滋生出了一缕病态的、刺激的兴奋。
原来,权谋可以这么玩!
原来,示弱也是一种武器!
他看着秦川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恐惧,变为了一种夹杂着敬畏与依赖的复杂情绪。
“我……我明白了。”赵泰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吧。”秦川挥了挥手,“记住,哭得惨一点。”
赵泰转身,脚步踉跄地冲出了院子,背影决绝,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
“你……到底想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云柔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门口,她看着秦川,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逼死皇子,胁迫太子,视皇权如无物。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野心,似乎远不止是保住镇北王府那么简单。
秦川回过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了笑。
“天,快亮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微凉晨风吹了进来。
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谢云柔,你看这京城。”秦川的声音很轻,“红墙金瓦,看似固若金汤。但只要掀开一片瓦,你就会发现,里面的梁木,早就被蛀空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谢云柔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和一种焚尽八荒的决绝。
“我不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换一批木头而已。”
谢云柔的心脏,猛地一缩。
换一批木头?
他要的,不是修补,而是……推倒重建!
就在这时,院外长街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点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来了。”秦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
铁牛脸色一变,瞬间抄起佩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厉声喝道:“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队身穿黑色劲装、头戴青铜鬼面的身影,出现在了长街的晨雾之中。
他们大约有三十余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他们步伐一致,动作划一,连呼吸的频率都别无二致。
为首一人,身材尤为高大,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最诡异的是,他们抬着一口漆黑的、没有上漆的薄皮棺材。
“玄鸦卫!”谢云柔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这支传说中皇帝的梦魇之师,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他们无视了铁牛的呵斥,径直走到据点大门前,停下脚步。
那为首的刀疤脸,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帖子,上面用金粉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
他上前一步,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世子!”铁牛怒吼一声,横刀便要上前。
“退下。”
秦川平静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他缓步走出房门,站在了铁牛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刀疤脸。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目标会如此镇定。
他没有废话,将手中的黑色帖子,高高举起,用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玄鸦办事,奉旨拿人!”
“此为‘玄鸦帖’,帖至人亡,入土为安!”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帖子竟如一支利箭,呼啸着射向大门的门楣!
这一手,既是下马威,也是宣告。
一旦此帖钉上,便是死亡判决!
然而,就在那帖子即将触碰到门楣的瞬间。
一道身影更快!
秦川动了。
他后发先至,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在半空中,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势大力沉的玄鸦帖。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玄鸦卫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那刀疤脸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棺材不错。”
秦川捏着那张帖子,看都没看一眼,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那口黑棺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心了。正好三皇子明日出殡,缺一口像样的棺木,这口……我替他收下了。”
狂!
嚣张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找死!”刀疤脸勃然大怒,身上杀气轰然爆发。
“聒噪。”
秦川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夹着帖子的手,轻轻一甩。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张薄薄的帖子,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飞刀,带着一道凄厉的尖啸,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刀疤脸脸色剧变,想躲,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被那道乌光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自己亲手发出的死亡判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
玄鸦帖,精准地没入刀疤脸的眉心。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扑通。
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代玄鸦卫指挥使,当街,毙命!
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的玄鸦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川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缓步上前,从那张还未钉上门楣的玄鸦帖上,轻轻摘下那根作为信物的、标志性的黑色羽毛。
他走到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玄鸦卫面前,将羽毛,插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鬼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响彻在皇宫深处某个人的耳畔。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
“棺材,我收了。”
“下一个,就轮到他躺进去。”
长街,死寂。
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雾,照在那群头戴青铜鬼面、本该是人间梦魇的玄鸦卫身上,却照出了一尊尊僵硬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