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阻我,我便灭天
狂风呼啸,雷霆如瀑。
昆仑山巅,一道灰色的身影逆流而上,如同一把撕裂苍穹的利剑,直刺那只悬挂在九天之上的血色独眼。
那是天威。
是亿万生灵顶礼膜拜、不敢直视的至高存在。
但在叶飞眼中,这不过是一个窃取了世界本源、早就该被打碎的劣质监控器。
“吼——!”
似乎是被叶飞的挑衅彻底激怒,那只血色独眼猛地收缩。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声。
下一刻。
云层翻滚,不再是雷霆,而是无数条由血色闪电交织而成的锁链,带着“审判”、“毁灭”、“禁锢”的法则气息,铺天盖地地向着叶飞绞杀而来。
每一条锁链,都足以轻松绞碎一名陆地神仙的肉身。
这是“天道枷锁”。
专门用来镇压那些试图逆天而行的异数。
“滚开。”
叶飞看都没看那些锁链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周身那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骤然暴涨。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撞击。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在万米高空炸响。
那些代表着天道意志的血色锁链,在触碰到混沌之气的一瞬间,就像是枯朽的藤蔓遇到了烈火,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混沌,乃万物之始。
在混沌面前,所谓的法则,连屁都不是。
叶飞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眨眼间便冲到了那只巨大的独眼面前。
近距离看,这哪里是什么眼睛。
这分明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阵法枢纽,无数繁杂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那瞳孔的最深处,有一处独立的空间。
透过层层血光,叶飞清晰地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正被困在一个金色的牢笼里,神色茫然,瑟瑟发抖。
那是林寒的一魂!
“寒儿,别怕。”
叶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滔天杀意,“我这就带你回家。”
他抬起右手,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灰色的长刀。
“给我……开!”
叶飞一声暴喝,双手持刀,对着那只巨大的独眼,狠狠劈下。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仿佛切开了时间和空间。
嗤——!
那只足以笼罩整个昆仑山的血色独眼,在这一刀之下,竟然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紧接着。
黑线迅速扩大。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只代表着天道的独眼,竟然流血了!
腥臭的黑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腐蚀着下方的雪山。
独眼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缺口。
叶飞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那道缺口之中。
……
天道空间内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只有无数金色的符文像数据流一样在空中穿梭。
在那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金色的祭坛。
林寒的那一缕魂魄,就被关在祭坛上的金色鸟笼里。
而在祭坛前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人影。
他没有五官,没有面目,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绝对理智、绝对冷漠的气息。
天道卫士。
或者说,是天道规则具象化的傀儡。
“异数。”
金光人影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此乃天道禁地,擅闯者,抹杀。”
“抹杀?”
叶飞落在祭坛前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笼子,“就凭你这堆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垃圾?”
他能感觉到,林寒的魂魄非常虚弱。
如果再晚来半步,这一魂就会被彻底炼化,成为修补这残缺天道的养料。
“这里是秩序的终点。”
金光人影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叶飞,“吾乃秩序守护者,代表天意。混沌虽强,但在秩序面前,终将被修正。”
嗡!
周围的白色空间突然扭曲。
无数金色的符文汇聚在长剑之上,化作一股恐怖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叶飞的肩膀上。
“跪下,受死。”
金光人影一步踏出,长剑挥落。
这一剑,避无可避。
因为这是规则层面的攻击。
在这里,他说了算。
然而。
叶飞没有跪。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秩序?”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猎物的蔑视,“在老子诞生的时候,这片宇宙连个受精卵都算不上。”
“跟我谈秩序?”
“老子就是秩序的祖宗!”
轰!
叶飞体内,一直被压抑的混沌本源彻底爆发。
原本白茫茫的空间,瞬间被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叶飞伸出一只手,直接抓向那柄落下的规则之剑。
当!
一声脆响。
那柄号称可以修正一切、抹杀一切的规则之剑,被叶飞徒手抓住了剑刃。
“什么?”
金光人影那原本毫无波动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惊愕的情绪,“这不可能……数据分析……无法解析……”
“解析你大爷。”
叶飞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规则之剑被硬生生捏碎,化作漫天光点。
叶飞顺势上前一步,一拳轰在金光人影的胸口。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崩坏之力。
砰!
金光人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膛直接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所谓的守护者,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傀儡。”
叶飞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抓住金光人影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是垃圾,那就回炉重造吧。”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个代表着天道威严的金光人影,竟然被叶飞像撕纸一样,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还没落地就被混沌之气吞噬殆尽。
秒杀。
在这片所谓的主场里,天道卫士连叶飞的一招都接不住。
解决了碍事的苍蝇,叶飞快步走到祭坛前。
看着笼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眼神空洞的林寒魂魄,叶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别怕,是我。”
叶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金色的鸟笼。
滋滋滋!
鸟笼上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反震之力,试图弹开叶飞的手。
“还敢反抗?”
叶飞眼神一冷,掌心涌出一团灰色的火焰。
混沌之火,无物不焚。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鸟笼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金水。
失去了束缚,那缕魂魄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有些迟疑地飘了出来。
她看着叶飞,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迷茫的色彩。
“飞……飞……”
魂魄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听到这个字,叶飞这个曾经杀遍九天十地都不曾眨眼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我来接你了。”
叶飞取出一块温润的养魂玉,柔声说道,“进来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家了。”
魂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养魂玉中。
叶飞小心翼翼地将养魂玉收好,贴身放着。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因为守护者被杀,天道意志受损,这里已经开始自我毁灭。
“想跑?”
叶飞冷笑一声,看着头顶那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既然来了,不留下点利息怎么行。”
他猛地跺脚。
轰隆!
脚下的金色祭坛瞬间粉碎。
叶飞张开双臂,身后的混沌魔神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魔神虚影张开了那张仿佛能吞噬星空的巨嘴。
“给我吞!”
呼呼呼——!
恐怖的吸力爆发。
这片空间内残存的规则之力、符文、灵气,统统化作洪流,被强行吸入了魔神虚影的口中。
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既然你要吃人,那我就吃你!
短短十秒钟。
原本充盈着浩瀚能量的天道空间,变得干瘪、枯竭,就像是被吸干了果汁的橙子皮。
“嗝。”
叶飞体内的气息再度暴涨,原本因为强行破界而消耗的灵力不仅全部补满,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味道一般,杂质太多。”
叶飞嫌弃地撇了撇嘴,“跟当年的不周山灵气比起来,差远了。”
此时,整个空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该走了。”
叶飞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冲了出去。
……
昆仑山外。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血色劫云,此刻正在剧烈翻滚,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
嘭!
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像个气球一样炸开了。
漫天血雨洒落。
整个昆仑山脉,下起了一场红色的暴雨。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冲出,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少爷!”
正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苏凡,看到叶飞回来,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半截大腿(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长老的),“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天上那个大眼珠子炸了,掉下来好多好吃的能量块,我都给收集起来了!”
叶飞看着满嘴油光的苏凡,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寒儿怎么样?”
他快步走到躺在一块平整巨石上的林寒身边。
此时的林寒,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叶飞取出那块养魂玉,轻轻放在林寒的眉心。
嗡。
养魂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融入林寒的体内。
下一秒。
林寒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久违的生机,开始在她体内复苏。
三魂七魄,归位!
虽然还需要时间调养,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了。
叶飞长舒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林寒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
“没事了。”
“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就在这时。
苏凡突然扔掉手中的大腿,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损的黑色玉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少爷,少爷!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苏凡献宝似的举起玉简,“这是我在那个天算子的密室里找到的,刚才这玩意儿一直在闪,好像有人在说话!”
“哦?”
叶飞接过玉简。
这是一块极其古老的传讯玉简,上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显然不是凡间之物。
此时,玉简上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叶飞注入一丝灵气。
滋滋……
玉简震动了一下,一道威严、苍老,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声音,直接在叶飞的脑海中响起:
“天算子,为何切断了与上界的联系?”
“帝后命格的祭祀是否完成?”
“三清法旨已下,若误了时辰,耽误了那位大人的复苏,你天机阁满门,皆当神魂俱灭!”
三清。
那位大人。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叶飞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果然。
这小小的天机阁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鱼。
所谓的“那位大人”,除了那个把他害得家破人亡的魔尊叶辰,还能有谁?
至于三清……
那是第一纪元鸿钧的分身,早就成了天道的走狗。
看来,这盘棋,下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喂?天算子?为何不回话?”
玉简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握着玉简,对着那边淡淡地回了一句:
“天算子死了。”
死寂。
玉简那头显然没料到会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随后,那个声音变得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你是谁?”
“我是谁?”
叶飞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熟睡的林寒,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昆仑山。
他对着玉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你们的噩梦。”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杀上九天,把你们这群躲在云端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剥皮抽筋。”
咔嚓!
说完,叶飞根本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少爷,那是谁啊?”
苏凡好奇地凑过来,“听声音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几条老狗罢了。”
叶飞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神色淡然,“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个够。”
他弯下腰,将林寒轻轻抱起。
“走吧。”
“去哪?”苏凡眨巴着大眼睛。
“回家。”
叶飞看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升起。
“不过在回家之前,还得去清理一下垃圾。”
“既然天机阁这颗毒瘤已经拔了,那世俗界那些仗着他们撑腰的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
“苏凡。”
“在!”
“查一下,除了萧家,当年还有谁参与了针对林家的行动。”
苏凡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早就查好了少爷!京城王家、李家,还有那个号称医道圣手的药王谷,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
叶飞迈步向山下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
“那就从今晚开始。”
“让这京城,血流成河。”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宫之中。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他面前的一块命魂牌,就在刚才,碎成了齑粉。
那是天算子的命牌。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刚才通过传讯玉简传来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中蕴含的因果之力,竟然让他这个早已斩断红尘的半步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
“那是……混沌的气息?”
老者脸色骤变,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
“不可能……那个异数明明已经在数万年前陨落了……”
“难道……他回来了?”
老者猛地站起身,顾不得仪态,快步向着仙宫深处走去。
这件事太大。
大到他根本无法做主。
必须立刻禀报三位天尊!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
这诸天万界,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