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上吧
夜雨如注。
江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黏意,此刻混合着体育馆废墟中弥漫出的血腥气,更是让人闻之欲呕。
一道灰色的流光划破雨幕,在城市的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真空带。
苏小小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如同雷鸣,视线里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线条。被叶飞单手提着,她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一层淡淡的灰色光罩将狂风暴雨尽数挡在外面。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侧脸如刀削般冷硬,那双灰色的眸子直视前方,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怕吗?”
叶飞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苏小小攥紧了胸口的青铜吊坠,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怕……但我更想救小凡。”
“怕就对了。”
叶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认可,“记住这种恐惧。在修仙界,恐惧是弱者保命的本能,也是强者变强的养料。”
“到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骤降。
轰!
气浪炸开,将地面的积水激起三米高的水墙。
这是一座位于江北郊区的私人庄园,名为“绿水山庄”。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高压电网,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守卫正在岗亭里抽烟打牌,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这里,就是天门在江北最大的据点,也是那个所谓的舵主的老巢。
“谁?!”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岗亭里的守卫。
四人扔下手中的扑克,拔出腰间的短刀和手枪,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妈的,大半夜的找死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
领头的刀疤脸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叶飞。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叶飞身后那漫天落下的雨滴。那些雨滴在靠近叶飞三米范围时,竟然全部悬停在半空,违背物理常识地静止不动。
昏黄的路灯下,这一幕诡异得如同鬼片。
“滚开。”
叶飞脚步未停,牵着苏小小径直走向大铁门。
“草!装神弄鬼!”
刀疤脸心中发毛,但常年的凶悍让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给老子死!”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叶飞眉心。
苏小小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地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和惨叫并没有出现。
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像是金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苏小小睁开眼,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在距离叶飞额头还有一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挤压成铁饼,无力地坠落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刀疤脸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是退役雇佣兵,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未见过连子弹都能挡住的怪物。
“既然不想滚,那就死。”
叶飞抬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
四名守卫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喷洒在铁门上,触目惊心。
苏小小捂住嘴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虽然在体育馆已经见过叶飞杀人,但如此近距离的血腥冲击,还是让她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有些无法承受。
“走。”
叶飞挥手。
厚重的精钢大门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庄园内部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只有核心成员才能参加的“血宴”。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但桌上放的不是美食,而是一个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猩红的液体。
几十名穿着华贵的男女正举着酒杯,贪婪地品尝着那些液体,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神情。
大门的倒塌声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宴会。
所有人转头看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胖子,手里转着两颗铁胆,满脸横肉。
他是天门江北分舵的舵主,人称“笑面虎”雷老虎。
“哪来的野狗,敢坏老子的雅兴?”
雷老虎眯着眼,手中的铁胆转得咔咔作响,“不知道这里是天门的地盘吗?”
叶飞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个铁笼子上。
笼子里关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如纸,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流进旁边的容器里。
而在笼子旁边,还堆放着十几具干瘪的尸体,看身形都是半大的孩子。
“小凡!”
苏小小看到弟弟的惨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冲过去。
“拦住她。”
雷老虎冷哼一声。
两名身材魁梧的武者狞笑着挡在苏小小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小妞长得不错,正好给舵主换换口味。”
其中一人淫笑着,那双大手眼看就要触碰到苏小小的肩膀。
咔嚓。
那只手突然在半空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响起,那名武者的脑袋就飞了出去,滚落在雷老虎的脚边,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宾客们,手中的酒杯纷纷落地。
叶飞收回手指,一步步走进宴会厅。
每走一步,地板上的大理石就崩裂一寸。
“喝人血,食人肉。”
“你们,也配称之为人?”
叶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来自九幽的寒风,冻结了血液。
雷老虎盯着地上的头颅,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那是他的心腹,一名内劲巅峰的高手,竟然被隔空秒杀?
“朋友,哪条道上的?”
雷老虎站起身,浑身肌肉紧绷,一股宗师初期的气势爆发出来,“我是天门雷老虎,家师乃是……”
“天门?”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满是厌恶,“一窝蝼蚁聚在一起,也敢妄称天门?”
“狂妄!”
雷老虎大怒,猛地将手中的两颗铁胆掷出。
嗖!嗖!
两颗铁胆裹挟着劲风,如同两枚炮弹,直取叶飞胸口。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流星胆”,足以洞穿钢板。
叶飞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啪!啪!
两颗精钢打造的铁胆在空中炸成粉末。
“什么?!”
雷老虎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手化劲为粉的手段,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跑得了吗?”
叶飞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锁住了雷老虎的身体,将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叶飞脚下。
咔嚓!
叶飞一脚踩碎了雷老虎的膝盖。
“啊!!”
雷老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打滚,“饶命!前辈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是上面要这批‘灵血’,我只是个办事的……”
“上面?”
叶飞脚下用力,将雷老虎的另一条腿也踩断,“哪个上面?”
“是……是京城的总部!”
雷老虎鼻涕眼泪横流,在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面前,他那点宗师的尊严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听说……听说是为了唤醒一位沉睡的大人……需要大量的特殊血脉……”
“特殊血脉?”
叶飞看了一眼正在给弟弟解开绳索的苏小小。
鸿蒙血脉。
看来叶辰那个废物,即使只剩下一缕残魂,也在打鸿蒙本源的主意。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有据点?”叶飞冷声问道。
“没……没了……”
雷老虎颤抖着说道,“江北只有这一个分舵……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
噗!
叶飞脚尖一点。
一道劲气贯穿了雷老虎的心脏。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叶飞转身,看向宴会厅里的其他人。
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侠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一个亿!十个亿!”
“别杀我!我爸是市长……”
求饶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叶飞面无表情。
“既然喝了血,就要做好偿命的准备。”
他抬起手,掌心灰色气流涌动。
“混沌·湮灭。”
嗡!
一道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血腥。
波纹扫过之处,那些宾客、桌椅、甚至墙壁上的装饰,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三息。
偌大的宴会厅,除了苏小小姐弟所在的角落,变得空空荡荡,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走吧。”
叶飞走到铁笼前,看着那个虚弱的小男孩。
苏凡虽然失血过多,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叶飞,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狂热的崇拜。
“大哥哥,你是神仙吗?”
苏凡虚弱地问道。
叶飞伸手按在苏凡的头顶,一股温和的混沌之气渡入他体内,瞬间补足了他亏空的精血。
“我不是神仙。”
叶飞收回手,看着这两个叶渊的后人,“我是来讨债的。”
向这不公的天道,向这满天的神佛,讨回属于他们的公道。
就在这时。
叶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这个除了杀戮就是毁灭的夜晚,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叶飞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原本满身杀气的叶飞,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眼中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柔和。
他接通电话。
“叶飞……”
电话那头传来林寒焦急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警笛声,“你在哪?酒店……酒店被包围了!”
叶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刚刚平息的空气,再次凝固成冰。
“谁?”
只有一个字。
“是……是军方的人!还有一群穿着道袍的怪人,他们说……说思思是妖孽,要带走她去京城受审!”
林寒的声音带着哭腔,“叶飞,你快回来……我怕……”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从叶飞身上爆发而出。
整座绿水山庄在这股杀意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天门动我也就算了。
军方?道门?
好。
很好。
看来我不周山倒塌这几千年来,这世上的阿猫阿狗都忘了被支配的恐惧。
“别怕。”
叶飞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把免提打开。”
电话那头,林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我是叶飞。”
叶飞的声音通过手机,在龙腾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套房内,几名手持符箓的道士和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正围着林寒母女。
听到这个声音,领头的一个白胡子老道冷笑一声:“叶飞?那个江北弃少?贫道乃是龙虎山天师府……”
“我不管你是谁。”
叶飞打断了他的话。
“动我妻女一根汗毛。”
“我灭你满门。”
说完,叶飞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小和苏凡,一把抓住两人的肩膀。
“抓紧了。”
“我们要去杀更多的人。”
轰!
叶飞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撞破庄园的屋顶,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气息。
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搅动着江北上空的风云。
乌云翻滚,雷霆炸裂。
整个江北的武者,都在这一刻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在雷电中穿行的身影。
那个方向,是龙腾大酒店。
……
京城,紫禁城深处。
那名之前还在夜观天象的老者,此刻正跪在一个古老的祭坛前。
祭坛上供奉着三尊神像。
中间一尊,手持拂尘,面容慈悲。
左边一尊,手持如意,威严庄重。
右边一尊,手持宝剑,杀气腾腾。
正是传说中的三清祖师。
突然。
咔嚓!
中间那尊道德天尊的神像,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左边,右边……
三尊代表着道门最高信仰的神像,在这一刻齐齐碎裂,化作一地瓦砾。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祖师爷显灵了……”
“那是……那是连祖师爷都惹不起的存在啊……”
“完了……那帮蠢货,到底惹了谁?!”
老者发疯般地抓起电话,对着那头咆哮:
“撤回来!快让江北的人都撤回来!!”
“不管是谁!立刻跪下道歉!!”
“否则……华夏道门,今夜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