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我就是规则
黑暗。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金时代会所的废墟。
电路系统在叶飞那一脚之下彻底瘫痪,所有的探照灯炸成了废铁。只有远处警车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中投射出诡异的光斑。
“报告!所有电子设备失灵!”
“夜视仪无法工作!全是噪点!”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惊恐的吼叫。
特警队长刘刚满头冷汗,握着手枪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从警二十年,抓捕过无数亡命徒,但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人,一脚,瘫痪了整个封锁区。
“保持队形!不要乱!”刘刚嘶吼着,试图压住周围此起彼伏的慌乱,“照明弹!快打照明弹!”
砰!砰!
两发镁光照明弹升空。
惨白的光芒撕裂黑暗,缓缓飘落。
在这惨白的光晕下,废墟中央,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黑山。他怀里抱着孩子,左手牵着女人,正不紧不慢地向着包围圈走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粉碎声。
“站住!”
刘刚举起扩音器,声音有些变调,“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咔嚓、咔嚓。
数百支自动步枪的保险同时打开,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叶飞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枪口一眼,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思思的额头,确认女儿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
“叶飞……”林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特警和装甲车,双腿发软,“他们……他们真的会开枪的。”
“嘘。”
叶飞轻声道,“别怕,只是几只挡路的蝼蚁。”
蝼蚁?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大队!
距离叶飞最近的一名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叶飞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那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他。
“该死!”
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砰!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特制的***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奔叶飞的眉心。这一枪若是打中,就算是钢板也能钻个透心凉,更别说是人的头骨。
林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叶飞身前。
但叶飞纹丝不动。
他在那一瞬间,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灰色的眸子中,混沌气流一闪而逝。
嗡。
那枚以两倍音速飞行的***,在距离叶飞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弹头在疯狂旋转,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甚至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却始终无法寸进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叶飞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呼——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错,就像是吹灭生日蜡烛那样,轻描淡写地吹了一口气。
那枚特种合金打造的***,瞬间风化。
从弹头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开火!全体开火!他是怪物!!”
刘刚的精神防线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咆哮下令。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数百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构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将叶飞一家三口彻底覆盖。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也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粗大的子弹足以将混凝土墙打成筛子。
林寒闭上了眼睛,紧紧抱住叶飞的手臂。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随后是连绵不绝的落地声。
林寒颤抖着睁开眼。
她看到了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在他们周围三米范围内,仿佛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球形力场。所有的子弹,无论是手枪弹、步枪弹还是重机枪子弹,在触碰到这个力场的瞬间,全部失去了动能。
它们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叶飞脚边。
短短几秒钟,叶飞的脚下就堆满了一层厚厚的弹壳和变形的弹头。
“打完了?”
叶飞站在弹雨之中,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他看着那些因为弹夹打空而陷入呆滞的特警,眼神冷漠,“既然打完了,那就滚。”
轰!
一股灰色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横扫而出。
这不是内劲,也不是真气。
这是混沌的斥力。
最纯粹的规则排斥。
砰砰砰砰!
最前排的数十名特警手中的枪械瞬间炸裂,变成扭曲的废铁。紧接着,他们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泥浆里。
那几辆重型装甲车更是惨烈。
厚重的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像是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捏扁,轮胎爆裂,车身侧翻,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如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叶飞迈步前行。
没人敢拦。
也没人能拦。
剩下的特警满脸惊恐地向后退去,手中的枪械此刻烫得像烧红的烙铁,纷纷丢在地上。
就在叶飞即将走出废墟范围时。
嗡——
一道刺目的青光突然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柄长剑。
一柄通体青绿,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古剑,斜插在叶飞面前的水泥地上。剑身颤动,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高处的楼顶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叶飞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须发皆白,双目精光四射。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皆是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条金色的盘龙。
“龙魂?”
叶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胸口的徽章,语气平淡。
“阁下既然知道龙魂,就应该知道规矩。”
中山装老者背负双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叶飞,“我是龙魂江北分局局长,雷千绝。阁下今晚在闹市区大开杀戒,不仅屠灭金时代会所,还公然袭击执法人员,已经严重违反了《武者管理条例》。”
雷千绝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作为宗师后期的高手,又是国家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他在江北武道界可谓是一言九鼎。
“规矩?”
叶飞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让雷千绝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要跟我讲规矩?”
“放肆!”
那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指着叶飞喝道,“雷局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立刻放下人质,束手就擒,跟我们回龙魂接受调查!否则,按叛国罪论处!”
他叫张狂,人如其名,年纪轻轻就已是内劲巅峰,向来眼高于顶。
在他看来,叶飞虽然厉害,但刚才那一手挡子弹,多半是靠了什么防御法器。面对龙魂这种国家机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叛国罪?”
叶飞眼中的灰色愈发浓郁,“谁给你的胆子,给本帝定罪?”
“本帝?”
张狂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我看你是邪魔外道入脑了!师妹,结阵,拿下他!”
说完,他和旁边的女子同时拔出腰间的软剑,身形如电,一左一右向叶飞攻来。
剑光霍霍,寒气逼人。
这是龙魂特有的合击剑阵,两人联手,足以困杀半步宗师。
雷千绝没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然而。
下一秒,雷千绝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惨白如纸。
面对两人的夹击,叶飞甚至没有腾出手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那柄青色古剑。
“剑来。”
两个字。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两个字。
铮!!!
那柄属于雷千绝的贴身兵器“青冥剑”,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它不受控制地拔地而起。
不是飞向叶飞,而是瞬间调转剑锋,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后发先至!
噗!噗!
两声闷响。
张狂和他师妹的动作瞬间凝固。
青冥剑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刺穿了张狂的右肩,然后去势不减,又刺穿了师妹的左肩,将两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我的手!我的手废了!”张狂痛得五官扭曲,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
一招。
废两名内劲巅峰。
用的还是雷千绝自己的剑。
“你……”
雷千绝浑身剧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御剑术?
不,不对!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留在青冥剑上的精神烙印,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直接抹除了!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碾压,根本不是什么御剑术,而是强行掠夺!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千绝的声音开始颤抖,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足以把龙魂崩碎的钛合金钢板。
叶飞没有理会那两个惨叫的蝼蚁,目光落在雷千绝身上。
“刚才,你说我违反了什么?”
叶飞向前迈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雷千绝只觉得双膝一软,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没……没有……”
雷千绝咬着牙,拼命运转内劲抵抗,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说规矩。”
叶飞再迈一步。
咔嚓!
雷千绝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他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骨发出碎裂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我叶飞的话,就是规矩。”
第三步落下。
噗通!
这位威震江北的龙魂局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碎了地面,鲜血染红了裤管。
但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只能低着头,浑身剧烈颤抖。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像刚才那颗子弹一样,化为飞灰。
“刚才那个叫赵无极的,说他上面有人。”
叶飞走到雷千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想叫人吗?”
“不……不敢……”
雷千绝冷汗如雨,声音沙哑,“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赵无极死有余辜!天门作恶多端,龙魂早就想铲除了,前辈这是为民除害……”
他在求生。
疯狂地求生。
“算你识相。”
叶飞收回目光,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雷千绝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把这里处理干净。”
叶飞留下一句话,抱着思思,牵着林寒,径直从雷千绝身边走过。
“我不希望明天在新闻上看到关于我的任何报道。还有,这把剑太次了,脏了我的眼。”
话音刚落。
崩!
钉在石柱上的青冥剑,突然寸寸崩断,化作一地废铁。
张狂二人失去支撑,摔在地上,痛晕了过去。
直到叶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雷千绝才敢抬起头。
他看着那一地碎裂的青冥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庆幸。
“局长……”
远处,几个龙魂的特工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要……要发通缉令吗?”
啪!
雷千绝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个手下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通缉你大爷!”
雷千绝咆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封锁消息!立刻封锁消息!把今晚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销毁!所有在场的警察签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老子灭他满门!”
通缉?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种级别的存在,就算是龙魂总部的“龙主”亲至,恐怕也要执晚辈礼。
那是陆地神仙!
……
江北,滨江大道。
夜风微凉。
叶飞脱下那件染血的衬衫,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露出一身精壮却不夸张的肌肉。
这具身体虽然只是凡胎,但在混沌气的冲刷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叶飞……”
林寒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梦。
“嗯?”叶飞侧过头,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魔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丈夫。
“我们……去哪?”
林寒看着怀里熟睡的思思,又看了看叶飞,眼中充满了迷茫。
家没了。
以前租的那个地下室,肯定也不能回去了。
而且,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那个为了几百块奶粉钱给人下跪的窝囊废丈夫,突然变成了能够手接子弹、一言定生死的绝世强者。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不真实。
“去我们要回来的东西那里。”
叶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父,去云顶天宫。”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一家三口。男的光着膀子,女的衣服破烂,孩子身上还裹着西装,怎么看都像是逃难的。
“兄弟,云顶天宫那是江北最贵的别墅区,闲人免进的,你们去那干嘛?当保安?”司机好心提醒道。
“回家。”
叶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撇了撇嘴,没敢多问。刚才他在路口可是听到了那边的枪声,这年头,怪人多,少说话为妙。
林寒坐在后排,欲言又止。
云顶天宫。
“叶飞,我们不能去那里……”林寒压低声音,焦急道,“那是叶震天的地盘,他们现在有天门撑腰,我们去了是自投罗网……”
叶飞说不用担心。
叶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叶家。
当年围杀林寒,配合天门抽思思血髓的,除了赵无极,出力最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家族”。
尤其是他那位大伯叶震天,为了讨好天门,亲手将自己的侄孙女送上了手术台。
“赵无极死了,有些人,应该睡不着觉了吧。”
叶飞心中冷笑。
……
与此同时。
云顶天宫,一号别墅。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胖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是叶震天,现任叶家家主。
“怎么回事?赵舵主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叶震天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说今晚就把那个小野种彻底炼化吗?只要拿到昆仑镜的钥匙,我们叶家就能成为天门在世俗界的代言人,到时候整个江北都是我们的!”
“爸,您别急。”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正在修剪指甲,她是叶震天的女儿,叶曼。“赵舵主那是宗师,办事还能出差错?估计是玩得太嗨了,没空接电话吧。毕竟那个小野种叫起来还挺惨的,赵舵主就好这一口。”
说到这,叶曼脸上露出一丝变态的快意。
当年叶飞是江北第一天骄,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能折磨叶飞的女儿,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别墅那扇价值百万的防弹铜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向内炸开。
两扇沉重的铜门呼啸着飞进大厅,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将那副名贵的古董字画砸得粉碎。
烟尘四起。
“什么人?!”
叶震天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保镖呢?院子里的那十几个高手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烟尘散去。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女人,站在大厅门口。
夜风吹动他的黑发,露出一双灰色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
“大伯,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叶飞的声音很轻。
但在叶震天和叶曼听来,却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
叶震天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叶……叶飞?!”
“你……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