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步推广
林柚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踩着软绵绵的步子下了楼,直到拐进二楼走廊,才扶着墙稳了稳心神。
六楼那扇门,那个男人,那道像看实验室小白鼠一样的目光。
怪人。绝对是个怪人。
林柚在心里给602贴上三层封条,并决定以后上楼都绕道走。
虽然绕不开,但她可以选择目不斜视,假装六楼是空气。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柚像只谨慎的土拨鼠,在单元楼里探头探脑地活动。
五楼503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林柚刚探出半个脑袋,门就刷地拉开,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眼镜片反着幽幽白光。
“你好,我是503的李铭。”他语速飞快,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你之前在一楼的表现我观察到了,治疗技能触发时有微弱能量波动,波形与已知技能模型不符,请问你的技能冷却周期是多少?蓝耗是固定值还是百分比?有施法距离限制吗?能对自己施放吗?治疗效果是否受目标意志力影响——”
林柚:“……啊?”
李铭推了推眼镜,似乎意识到自己语速过快,放慢半拍:“抱歉,职业习惯。你手在流血。”
林柚低头。
还真是。刚才下楼时太慌,指甲不知在哪里划了道口子,细细一条血痕,不严重,但挺显眼。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李铭又问,语气像在问“需要我帮你重启一下路由器吗”一样公事公办。
林柚眨眨眼,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李哥,要不……我给你展示一下技能?”她露出标志性的腼腆笑容,“免费的,就当技术交流。”
十五秒后。
李铭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前脚还在冒血、后脚只剩淡粉色痕迹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检查一件刚出厂的产品有无瑕疵。
“愈合速度比正常生理过程快约2000%。”他喃喃自语,“组织再生平滑度尚可,无明显瘢痕增生迹象。技能效果确认,超出安慰剂效应阈值。”
林柚乖巧地站在旁边等评价。
然后她看到李铭的表情凝固了。
再然后,她听到李铭开口,用一种极其专注、极其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一楼到五楼,单程台阶数:87。五楼到一楼,单程台阶数:87。每级台阶高度约17厘米,总垂直落差约14.8米。墙面踢脚线磨损程度随高度增加呈线性递减,表明低楼层使用频率显著高于高楼层。另外——”
他顿了顿,像在编译什么重要指令:
“我停不下来。”
林柚:“…………”
她默默把“技术交流”四个字从脑子里划掉,在旁边新建文件夹,命名“售后维护”。
好消息是,李铭对自己的状态接受度异常良好。
他推着眼镜,一边不受控制地数台阶,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往上写数据,甚至流露出几分学术兴奋:
“强迫性计数行为与认知功能分离现象……这个样本价值很高。”
林柚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全楼心态最稳的人。
她把一个基础版疗愈包放在他门口,临走时李铭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交易记录我会记入贡献值评估体系。”
人才。林柚在心里盖章。
这个人,她罩了,等她自己有本事罩人的时候……
四楼的走廊比五楼暗一些,有一盏灯坏了,灭在那里像只阖上的眼睛。
林柚走到401门口,正想转身,身后吱呀一声,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小林?是你呀!”
张姨的热络的声音响起,她一把拉开门,身上还系着碎花围裙。
“张姨,我出来探探情况,您还好吧?”林柚乖乖站好。
“我好着呢!就是这心里呀,七上八下的。”张姨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揉着手腕,“对面老周两口子一直没动静,敲门半天没人应,他俩腿脚都不利索,可别出什么事了……”
林柚安慰了几句,话到嘴边,抿了抿唇。
“张姨,六楼那两户……您了解吗?”
张姨眼睛一亮。
林柚还没反应过来,张姨已经把围裙解了,换了个长谈的架势:
“601啊,一直空着呢,搁了有两三年吧?但前阵子,就几天前,我好像瞅见有人往里搬东西,鬼鬼祟祟的,纸箱子摞老高。我寻思是不是租出去了,可也没见人进出呀……”
林柚竖起耳朵。
“那602呢?”
张姨的表情瞬间从“社区情报站”切换成“夕阳红追星现场”。
“602小顾呀!”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上扬的兴奋劲儿。
“叫顾迟,搬来不到俩月。小伙子长得是真俊,就是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有一回我在电梯里碰见他,手里拎着袋橘子还是啥,我正够不着按楼层呢,你猜怎么着?”
林柚配合地眨眼:“怎么着?”
张姨一拍大腿:“他抬手就帮我按了!也没说话,就那么一伸胳膊,手指头那叫一个修长、一个白净!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几个会给老太太按电梯的……”
林柚看着张姨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默默把“顾迟”这个名字的风险等级往上调了一档。
危险,非常危险。已经对中老年女性造成认知干扰了。
张姨接着说:“人是怪了点,但不像坏人。他那眼神吧,冷冷的,可也没见跟谁红过脸。倒是有回,三楼那几个小伙子在楼道里嚷嚷着要抢物资箱,吵得整栋楼都听见了,我隔着门缝看见小顾刚好下楼,往那边扫了一眼——”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就一眼,那几个小伙子立马不吵了。你说怪不怪?”
林柚沉默了。
不怪。一点都不怪。
她换了个话题,视线落在张姨一直揉捏的手腕上:“张姨,您手腕怎么了?”
“哎,搬水的时候扭了一下,老毛病了,不碍事。”
林柚伸出手:“我帮您看看?”
张姨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覆上一层暖洋洋的白光,那点酸胀别扭像被热水泡过似的,丝丝缕缕地散了。
“哎哟!真不疼了!”张姨惊喜地活动着手腕,抬头看向林柚,目光从“慈祥”迅速到“过度慈祥”,眼底涌起一层湿漉漉的、看亲闺女才有的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呢!”她一把攥住林柚的手,上下摇晃,力道大得像要检验产品质量,“我看着你就觉得亲,跟自家侄女似的,不对,比侄女还亲!你有没有对象?没对象张姨给你介绍?我外甥在银行上班,一米七八,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