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决定2
她迎着海风，缓缓开口，将迦族如何被须臾国王室欺骗、母亲如何被掳走囚禁、族人如何被屠戮、而她作为双王血脉又如何被当成筹码囚禁在深宫里的前因后果，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曹胆安静地听完，心里也不禁感叹。
在这吃人的废土纪元，哪怕是顶着个王女的名头，没有足够匹配的实力，依然只能是个被人摆布的玩物。
这女人的经历，确实足够坎坷。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先生的名字。"矩镜漪再次问道，"如果今后有机会，迦族定会报答先生的大恩。"
曹胆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坚韧女子，沉默了一会。
"不方便吗？"矩镜漪善解人意道，"那就算了。以后只要先生持有迦族的王权蓝戒，只要迦族还有一口气在，镜漪一定赴汤蹈火报答。"
"有没有想过，去内陆生活？"
曹胆冷不丁地问道。
"什么？"矩镜漪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迦族现在这副光景，天天被人像撵兔子一样在海上追杀，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曹胆看着漆黑的海面，沉声道。
"就没想过换个地方生存？比如，离开南海，去内陆？"
"内陆……"矩镜漪苦笑了一声。
"南海虽然凶险，但好歹还有大海可以隐匿。听闻东陆上人族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对异族并不友好，行事更是奸诈狡猾……"
曹胆听到"奸诈狡猾"四个字，脸色微微一黑，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打断她：
"咳……其实吧，内陆也有厚道人的。"
"先生去过内陆？"矩镜漪好奇地问。
"以前……在那边历练过一段时间。"曹胆含糊其辞地带过。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距离海岸线不远处的水面上，突然无声无息地翻起一阵白浪。
一艘造型流线、表面覆盖着伪装鳞片的迦族大型潜水艇浮出了水面。
潜艇舱门打开，洛克站在舱口，朝着岸边挥手。
显然，他是趁着刚才逃跑的空隙，去将这艘一直隐藏在水下的灵器潜艇开了过来。
"先生，还是先跟我们上船吧。等彻底离开须臾国的海域警戒线，再作打算。"矩镜漪提议道。
"好。"
曹胆点头，再次将矩镜漪扛上肩膀，脚下一点，犹如大鸟般跨过几十米的海面，稳稳落在了潜水艇的甲板上。
很快，一众迦族蛇人都撤入了潜艇内部。
随着舱门密闭，潜水艇悄无声息地潜入深海，朝着远离须臾岛的方向驶去。
……
潜水艇内部的空间虽然有些狭窄，但设施却极其完善。
作为拯救了整个迦族残部的最高贵宾，曹胆被直接安排进了全艇最好的一处居住室内。
房间的地面上，用极其珍贵的灵能粉末，篆刻着一处微型的聚灵阵纹。
曹胆关上舱门，盘腿坐在阵纹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了内气的调息吐纳，试图将体内那残缺的罡气雏形重新凝聚。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状态中的时候，房间顶部的通风口处，不知何时开始飘散出一缕极其淡薄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蓝色气体。
这种气体没有味道，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曹胆野兽直觉都没有触发。
随着曹胆每一次深长的吐纳交换，这些淡蓝色的气体顺着他的呼吸，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在潜水艇的另一处居室内。
矩镜漪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没有休息，而是将之前在王宫参加晚宴时穿戴的那套极其华贵的服饰和首饰拿了出来，正对着镜子，一件一件地重新穿戴在自己身上。
一旁的青姨看着她的举动，眉头紧锁，面上浮现出忧色。
"殿下……你真的决定了吗？"
"青姨，我想了很久。"
矩镜漪将最后一件象征王室身份的红宝石流苏挂在鬓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极其清明坚定。
"这次见到他，我就不想再犹豫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她站起身来，原本属于人类形态的一双修长双腿，在灵光的闪烁中，缓缓化作了一条布满细密蓝色鳞片的蛇尾。
"可是，殿下！"青姨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们对他根本不了解，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来历，甚至到现在，我们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能把整个迦族的未来和……和你自己，就这样交给他？"
"不了解又如何？"
矩镜漪转过头，看着青姨，嘴角勾起一抹凄凉。
"当年，我母亲对须臾王矩矫召了解得够深了吧？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一切。可是结果呢？换来的是灭国，是灭族，是母亲被囚禁至死。"
她挣脱了青姨的手，蛇尾在地上轻轻游动，整理了一下华美的裙摆。
"一个人把一切都告诉另一个人，那不是爱情，往往是灾难的开始。反倒是神秘和距离，才能让人与人的关系保持长久。"
矩镜漪走到舱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声音变得极低。
"更何况，迦族的王室血脉，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寻找真正的强者，依托强者来延续迦族的血脉，本就是我身为王女的责任。在废土上，除了力量，没有任何东西是靠得住的，先生，他……足够强。"
说罢，矩镜漪推开门，蛇尾在金属地板上游动出细微沙沙的声响。
她穿着那身最华贵的王室盛装，独自一人，朝着曹胆的居室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