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拘拿
"你这么厉害。"
匡薇薇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色辐射点，眼角余光却瞥向了一侧。
"你说是哪方面厉害？"曹胆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伸手探向匡薇薇的臀部。
"不正经。"匡薇薇腰肢一扭，躲了过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视线重新放回屏幕。
"这邪祟移动速度这么快，你真的不派人追上去？万一它跑了呢。"
"跑？"曹胆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角，拿手指轻轻弹了弹烟屁股。
"这片废城方圆几公里，早就撒下了机械单元，它就算是辐射邪祟，两条腿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我给它布好的口袋，你就看着吧。"
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起初跑得飞快，轨迹凌乱急促，在废墟中横冲直撞。
仅仅过了三分多钟，那个红点的移动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放慢，信号强度也随之衰减，从最初的深赤色渐渐变淡。
与此同时，监视投影的另一个频道切换了画面。
那是机械单元的实时战斗视角。
废城深处，铅灰色的厚云低垂，把整片旧城遗址盖在阴霾底下，隐约有酸雨欲来的潮湿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一道道黑影在铅云下疾驰，机械蝙蝠扇动着折叠的碳纤维翼膜，翼尖嵌着辐射驱散模块，蓝色的光弧一道道割裂夜色。
更多的是，体型更加小巧的机械蜻蜓，飞行速度极快，四翼扑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尾部喷出的强驱散波如同电鞭，一鞭一鞭地落在那团不断收缩的黑色线条上。
几只机械蜂鸟则更是灵活，穿插在空隙间，专门负责截断邪祟试图逃跑的方向。
整个围剿阵型布置得严密而克制，没有一个机械单元多余，也没有一个空档可以钻。
镜头拉近，那团黑色涂鸦线条此刻已经显得狼狈，被一波又一波的蓝光逼压，线条不断地向核心回缩，外围的丝线被灼化，散出黑色的焦烟。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组重型机械飞狗的视角上。
这批机械飞狗体型远大于其他单元，机体漆黑，四肢折叠收起贴于腹侧，以纯速度飞行。
在接近目标的最后一段距离内，它们几乎同时张开了嘴，露出机械的口腔结构，全部都是精密改装的发射模块。
黑黝黝的枪管从口腔内部推出，枪管前端都顶着一颗暗红色的弹头。
弹头表面刻着细密的辐射驱散线路，尾部拖着淡蓝色的微型推进焰尾，发射时几乎无声，只有空气被切割时发出一道微弱的破风声。
这些弹头装载了追踪模块，在发射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对辐射源的锁定，从四面八方同步向那团萎缩中的邪祟收拢。
"轰！！！"
铅云深处传来阵阵闷响，一片密集的蓝色爆闪，持续了大约四五秒，随即归于寂静。
驱散波的层叠冲击，将铅云在震出一圈圈荡漾的气浪，把周围的酸雨碎滴震散成了一片水雾，在蓝光的反射下，泛出一层荧光。
等气浪散去，那团黑色线条已经被压缩到拳头大小，在虚空中颤颤巍巍地悬着，连蠕动都显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一只体型庞大的机械鹈鹕。
它的机体色泽暗淡，翅膀展开几乎遮住了一片月色，喉囊处的储存腔室半开着，发出低频的共鸣声。
俯冲，张嘴，吞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这……"匡薇薇盯着屏幕上那最后的一幕，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还是你聪明，把这邪祟引到了天上去解决。铅云遮着，地面上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上面的动静，你是故意的吧？"
"那当然。"曹胆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道烟雾。
"机械单元大规模出动，动静不比人小。放在地面，那上千号职业者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炸了锅。铅云是现成的遮挡物，不用白不用。"
话音还没落，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破风声。
那只机械鹈鹕稳稳地悬停在了窗口外侧，翅膀缓缓收拢。
它的喉囊撑开，吐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外壳是类似法拉第笼结构的金属网兜，网格细密，材质坚硬，但内部装填的东西，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一团黑色线条缩在网兜里，失去了活性，只能在受限的空间内无力地蠕动。
它试图伸出一条线条探向网格边缘，装置内嵌的电磁场就会瞬间收紧，把它弹回中心，同时发出一声细微的蓝光，将其打得冒出焦烟。
曹胆把小笼子接到手上，低头看着里面那团不断蜷缩的黑色线条，缓缓说道："就是这玩意儿。"
"这玩意……"匡薇薇走近一步，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半天。
"怎么看都不像能造成上千人失踪的凶手。"
"是啊。"曹胆把装置放到桌上，弹了弹烟灰。
"还有三天时间，接下来怎么办？"匡薇薇说道。
"再等等，说不定后续还有其他家伙。"曹胆把捕获的邪祟装置推进了屏蔽格，格门合上，里面的蠕动声彻底消失。
……
翌日，清晨，废城遗址。
天空灰蒙蒙的，连日出都是阴的，一圈浑浊的光晕从铅云边缘透出来，把废墟上的金属残骸照得忽明忽暗。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机械轰鸣声。
刘桖脚步急促地闯进营房，在匡薇薇面前站定，表情有些不好看。
"长官，董宇陈那帮人昨天入夜就在遗迹外围布设了机械臂，今天一早就开始动土了，现在整个废城北段震得不行，那些等着报名的猎人群情激动，都嚷嚷着要跟着进去。"
匡薇薇把目光投向曹胆。
曹胆在椅子上靠着，托着腮想了一下，"你露个面吧，做戏做全套，这摊子是你搭起来的，得你出面镇住。"
匡薇薇点点头，整了整军服，带着一队防卫军走了出去。
她到了现场，只见北段废墟的外沿，三台大型挖掘机械已经开始作业，巨大的机械臂轮番砸进地面，震得地基的碎砾哗哗乱颤。
董宇陈本人坐在打头一辆重型战车的车头上，腿交叉搭着，墨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悠然自得。
还没等匡薇薇靠近，远处又是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一列车队从E区方向开过来，旗帜上带着第八军团的标识。
一个穿着参谋制服的副官从头车上跳下来，对着这边扯着嗓子喊："两位长官，我们韩营长有请，说是有事当面谈。"
董宇陈慢条斯理地从车头跳下来，扫了匡薇薇一眼，语气平淡："匡少校，一起去会会韩毅？"
匡薇薇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人并排走过去，到了韩毅那辆格外惹眼的重型房车前。
车门开着，里头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堆着满脸的笑，弯腰往外伸出手："两位大人，快里边请。"
"上车就不必了。"匡薇薇皱了皱眉，转头向董宇陈，"董营长？"
"就在这谈。"董宇陈沉声道。
房车内，一阵大笑声先传了出来。
"哈哈哈，两位这是不给韩某人面子啊。"
随即，一个身穿军服、面容确实算得上英俊的青年从车里探出身来，跳下了车，正是韩毅。
他年纪不大，眉眼生得清隽，但略有轻浮。
他先扫了一眼董宇陈，略略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匡薇薇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漾起笑容，大步走过来，伸出手道。
"听说匡少校这边出了好大一块遗迹，也不通知兄弟一声？不请自来，还望匡少校见谅。"
这只手悬在空中两秒钟。
匡薇薇没有动。
她只是看了韩毅一眼，冷声道："我记得，韩营长所部隶属第八军团，辖区在E区。把部队开进D区，韩营长有上级的书面调令吗？"
韩毅脸色微微一顿，但笑意没散，反而多了几分油腻的自信，"这遗迹这么大，哪里分得清是D区还是E区，作为兄弟部队，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那正好。"匡薇薇冷声道，"E区靠废城中段的那一片，地形复杂，我们防卫军的人手暂时顾不上，就请韩营长帮着探一探吧，算是兄弟部队的支援。"
韩毅的笑意滞了一下，随即转向，看向董宇陈，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既然都来了，不如这样，三家各占一段，按劳分配，谁探出来的就是谁的，公平合理，两位觉得呢？"
"可以。"董宇陈吐出两个字。
匡薇薇冷着脸看了董宇陈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匡少校。"韩毅在背后喊了一声，见她没有回头，才收了声，但一双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沙尘后才收回来。
"董营长，这会儿还早，不如到我车上喝两杯？"韩毅回头，笑道。
"军部有令，日间禁酒，恕不奉陪。"董宇陈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转身走了。
韩毅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散去，逐渐变得阴沉。
"匡薇薇，一个疯女人，也就罢了。"他冷声道。"董宇陈算什么东西，一个董家的杂种，在这充什么门面。"
身旁两个女姬见状，连忙柔声凑过来：
"大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滚。"
韩毅一甩手，两人当即闭了嘴，缩到一边去。
营参谋注意到韩毅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小步凑了过来。
"什么事，说。"韩毅头也不回。
"营长，有件事……不太好说。"
"让你说就说，废什么话。"
参谋深吸一口气，"是陈副官，陈雪。她，她死了。"
韩毅的脚步停了一下，"死了？怎么死的。"
"发现的时候已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尸体干瘪，验尸的时候，血液和脏器都萎缩了，没出完整报告……"参谋的声音越说越低。
"而且死的地方是在您的作战战车里，昨晚的事。"
“真他吗晦气。”韩毅脸色更加阴沉，摆手道，"联系团部，换一辆战车来。那辆，连人带车，都烧了。"
"是，营长。"参谋应了，犹豫着没动。
"还有什么事。"
"就是……新的副官……营长您看，要从哪里……"
"要漂亮的。"韩毅没有回头，掀开了房车的门，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