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临时工上线
两人收拾妥当,洗漱上炕。
于兰还是有点意难平,转过身面对张景辰,“那怎么还把棉袄也送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个棉袄废了多大功夫?
我什么都是现学的,还找黄大娘问了不少呢。”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你在家也没啥事,再做一个就完了呗!”张景辰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呜呜呜.....别来这套,堵住我的嘴我也要说!”于兰不依不饶。
“那我就堵点别的地方...”张景辰作势要向下凑去。
“不行!赶紧睡觉。你明天还早起呢!”于兰义正辞严地推开他。
“行!那睡觉吧。”张景辰见成功转移了话题,赶紧顺坡下驴。
他今天确实又累又困,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睡意就席卷而来。
“.....”于兰等了一会儿,听身边没了动静,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哎?你真睡啊?”
“哈——呼!哈——呼!”回答她的只有张景辰的呼噜声。
其实他今天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偿还上一世欠下的那份人情。
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淋过雪的原因,如今稍有能力,他也愿意给别人撑起一把伞。
世上最好的投资,莫过于此。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张景辰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生怕吵醒于兰。
他先到外屋,小心地拨开炉膛封口处压着的煤灰,添进几块新煤。
用铁钩子捅了捅,暗红的火苗很快重新活跃起来。
橘红色的光映亮了炉口,让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他把昨晚剩下的尖椒干豆腐、肉片炖豆角丝和菜盆里的菜一起坐在锅里边。
然后点燃灶坑,就着烧炕的功夫把饭菜馏上。
不多时,锅里便传来细微的咕嘟声,食物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这时,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是孙久波,他裹得严严实实,鼻子尖冻得通红。
“吃了吗?”张景辰开门将他让进厨房。
“吃了点,我妈起来熬了点棒碴粥,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
孙久波跺跺脚,把手凑到烧得温热的炉筒子附近来回翻烤。
“再吃点,干活费力气,肚子里没硬货顶不住。”张景辰递给他一双筷子。
孙久波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二人就在锅台边上,快速的吃了起来。
热菜下肚,身上立刻暖和了不少。
吃完饭,张景辰换上最厚实的那身行头,大棉袄和二棉裤。
脚上是絮着乌拉草的厚棉鞋,脖子上挂着一副用绳子连着的“棉手闷子”。
这种手套厚实保暖,干活时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也不容易丢。
张景辰给炉子重新封好火,确保能稳稳地烧到中午。
他进里屋,于兰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我走了,炉子封好了,锅里热着水。你把门插好再睡会儿。”他俯下身,低声嘱咐。
“嗯,”于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却掩不住担忧,
“你注意点,要是太冷就别硬挺着,早点回家。”
“知道。”
两人出门,反手带上了院门。
天光已经大亮,是个难得的晴天,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但清晨的阳光照在二人脸上毫无温度,空气干冷得像刀子,吹在脸上生疼。
目测气温仍在零下十几度。
踏着冻硬的雪路,两人一路沉默地疾走,呵出的白气在眉毛和帽檐上迅速结成霜花。
约莫十几分钟后,来到了镇子边缘的备战道。
吕强的煤厂就在这边,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强盛煤厂”。
昨天二人喝茶的那间平房房门紧闭,挂着一把黑铁锁。
倒是门口的简易窝棚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烟气。
两人走过去,掀开那厚重的、沾满煤灰的棉门帘。
里面烟雾缭绕,有些呛人。
两个男人正坐在个小铁皮炉子旁抽烟,炉子上坐着一个滋滋响的铝壶。
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开翻车的那个司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点淤青和擦伤。
另一个四十出头,精瘦,颧骨突出,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尼子帽,眼神透着精明。
张景辰认得他,之前来买煤时就是跟这位谈的价格,好像是煤厂的管事。
两人抬头,看到张景辰和孙久波,都有些意外。
那个司机先认出张景辰二人,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感激和热情:
“哎呀,是你俩啊!快进来暖和暖和!”
“哥们你也在啊?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张景辰跟对方打着招呼。
“叫我赵三就行,这是咱厂的刘管事。”赵三上前说道,“不知道你俩怎么称呼呢?”
“张景辰,他是我朋友孙久波。”张景辰介绍着,又对一旁管事的男子点点头。
“刘哥,还记得我不?前阵子我在这买的煤。”
刘管事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张景辰,也想起来了:
“哦!对对,两吨块一吨面,有印象有印象。你们这是...?”
“吕老板让我们今天来上工,干装卸。”张景辰简单说了一下昨天和吕强说好的事情。
刘管事一听,那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哎哟,那可太好了。正愁人手呢!
我昨天回来的晚,听说出事伤了俩,我这一宿都没睡踏实,生怕今天活儿堆着干不完。
咱老板办事就是利索!快坐炉边暖和!”
他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连忙给两人让出靠近炉子的位置。
又拿起炉子上的铝壶,找了两个掉瓷的搪瓷缸子,给他们倒了热水。
赵三也连连点头:“张兄弟,昨天真是多亏你了,还有这位孙兄弟!
没想到今天咱们就成工友了。”他脸上的愧疚减轻了些。
张景辰接过热水,道了谢,问赵三:“你身上伤没事吧?还能开车?”
“皮外伤,不碍事!”赵三拍拍胸脯。
然后道:“就是心里过意不去,给厂里添这么大麻烦,还连累老陈和小刘住院。
谁成想吕老板一点没怪我,还让我休息两天。我看厂里忙成这样,哪好意思啊...”
他摇摇头,又是感激又是自责。
“这天气,路滑得跟镜子似的,谁也没办法。”孙久波插了句嘴,算是安慰。
正说着,窝棚帘子又被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炉火都晃了晃。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这鬼天气,放晴了比阴天还冷!能把人鼻子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