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憨子兄妹
出了气的钱林华心里一阵轻松,“爹,不借就不借吧!回头我们拿点粮食把钱憨子的院子给租了。”憨子的院子在村中心。
十七岁的钱憨子被征去挖渠,唯一在家的是小他一岁的妹妹,可惜痴傻的严重,很少出门。
钱憨子本来是孤儿,十年前被没有家人的钱木匠领回家当徒弟来养老,妹妹是钱憨子坚持要带过来的,年前木匠去世后,当家的就是钱憨子了。
“行,咱就租傻姑旁边的那栋房子。不过别人不会以为我们欺负傻子兄妹吧?”
木匠有手艺,家底厚,房子起的也大,因为人少就把七间泥瓦房用围墙隔了一半,原本打算租出去,可一直租不出去。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回来的钱憨子怎么看才重要。他临走前把粮食和妹妹托付给邻居张婶,张婶可没把那姑娘给养好。”她昨儿碰见傻姑,嘴里一直嚷着饿。
钱林夕接话,“憨子能留几个粮食,那俩兄妹在这又没亲人,别人哪会管傻姑吃不吃饱饭。”
“不过我瞅着傻姑机灵点了,知道喊饿了,前阵子看她饿的路都走不动,也没叫过饿。”
钱川通不以为然,“哪有不会喊饿的……”
傻姑以前确实不会喊饿,当然,现在的她会了。
此时,钱傻姑坐在家门口,她家与村长家是前后邻居,附近住的有族老,但没人过问她的事。
一个月前,哥哥临走前把五斗粗粮交给邻居张婶,还拿了两斤粮拜托村长照看着傻姑,可张婶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给傻姑送点饭来。
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细的像骷髅架,乱糟糟的头发衬的脑袋大,前天更是饿得晕死过去。
现在的傻姑不想死,准备站起来去讨饭,结果头晕眼花的,适应好一会才朝着村长家过去。
远远看见村长娘子,嘴里就嚷开了,“奶,我饿。”养父叫村长叔,那她就叫村长爷爷。
因为缺水,好多农活都没法干,和其他人一样,村长娘子就在家弄点竹编,草编类的,能在镇上换几文钱也是好的。
蓬头垢面的傻姑一直朝她走来,村长娘子手上的活也没停,“傻姑,你张婶家还没吃饭吧?”
坐在地上的傻姑低头回道,“奶,饿,一天,没吃饭,饿。”
不是她爱坐在地上,而是没劲站着了。
手里的竹条终于停了,村长娘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挣扎。
年轻女人戴星纳罕道,“都一天没吃饭了,张氏白拿你哥那么多粮食了!”
“张婶,说,”傻姑一边抠着衣角,犹犹豫豫道,“粮食,完了。”
听到此话的妇人一阵眼神交流
村长娘子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走,奶回去给你拿个窝头。”
这儿的窝窝头不知道剌嗓子不,可总比饿肚子强,傻姑喜滋滋地跟在村长娘子后面。
绣花的妇人秦大嘴对旁边编草鞋的戴星说,“你不觉得今儿的傻姑聪明了些吗?”
戴星侧身看着踮着脚跑的傻姑,“还是那副傻样,但说话确实好懂了。”
另外一个没有事做,揣着双手的老妇人哼了一声,“张氏拿了人家上百斤粮食,还不给人饭吃,你看看傻姑饿的,风一吹就飘走了。”她也不是真心为傻姑讨公道,就是眼红那粮食没到她手里。
秦大嘴接着话茬,“估计是不管傻姑了,以往傻姑的那份水都是张氏打,昨儿就是傻姑自己来打的,好悬没一头栽倒井里去。”
“要不是钱大丫拉着她,连人带桶都得掉里面去,那样的话,我们没法吃水了!”脑补出井里的浮尸后,老妇人一脸的后怕。
说到大丫,戴星压低了声音,“其实大丫人挺好的。”
“你声音这么低干嘛?”
戴星扫视一圈,没见到大丫一家人,“刚大丫姐妹俩拎着锣在村子骂了一圈,又在李家骂了一道,我怕她以为我说她闲话呢。”
“是要少说她家的闲话了。”
“钱赖子真该死,为那点粮食同意刘家休妻,你看看大丫被逼的快魔怔了,逮谁都骂,可着我们村来祸害。”老妇人想起欠钱的钱赖子,心里的怨恨就道不尽说不完。
其他两人不想吐槽赖子一家,就算家里吃过饭也借口回家吃饭散开了。
离开的时候撞见捧着窝头啃的傻姑,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戴星就让傻姑等着,她回屋拿了个窝头递到傻姑手上。
嗯,下一顿有了。可以后咋办?
费力咽下扎嗓子的窝头,心里有了主意,不行的话,就和钱赖子学,挨家挨户讨饭去!总不能被饿死吧?
不知道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到底是谁?
径自琢磨傻姑没一会就迎来了钱大丫,这个黑瘦的女人一脸苦相,不过看着比以前有活气,性子也变泼辣了,所以村里那个鬼物谣言到底对不对?还是说……
钱林华堆着笑递过去了一个饼子,完全没有敲锣骂人的气势,笑得一脸奸像,“傻姑,想不想吃饼子?”
现在的傻姑又不是真傻,当即就明白了大丫还有下文,接过饼子只是啃也不接话。
“傻姑,想不想每天都能吃到饭?”
傻姑向四周茫然地看了看。
钱林华蹲了下来,与坐着的傻姑交谈,“傻姑,我们一家想在你家隔壁住几天,每天管你三顿饭,你要是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傻姑这才重新看向对方,“门,锁。”
傻姑到底傻不傻?
但钱林华急着办正事,“门锁我们可以搞定!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这就搬进来!”
傻姑忙伸手拦住大丫,“房不是,哥哥的,你找村长!”
虽然这个地契在钱憨子手里,可房子名义上是族里的。
钱林华盯着傻姑的眼睛看,“你是要找村长当见证?”
正和傻姑心意,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房不是,我的……”
“不用那么麻烦,就住个两三天,里面的东西我也不会动。”
傻姑一个劲的摇头,就是不同意私下交易,索性钱林华带着她找到村长去写了份契约,约定最长不得住半年,且在租住期间会负责傻姑的一日三餐。
从傻姑那儿拿到钥匙后,钱林华觉得傻姑不傻,但藏拙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原本以为这空荡荡的破家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锅碗瓢盆及打扫工具,地里收的一百块斤粮食,角落里的柴......
呼,还好其他囤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了。
饶是只拉了几趟也引来村人的注意。钱家人没有遮掩,挑明了说住的不安心,害怕有流民打进来。
不少人说他们在胡扯,但顾忌到钱林华新晋泼妇的名声,都不敢大声指责。
也有人心里惴惴不安,附近流民确实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