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8章 家有贤妻,无心外食
那名叫小令的丫鬟,脸上的傲气更盛。
在她看来,杨辰能得到她家小姐的青睐,那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他还不赶紧下来,跪地谢恩?
然而,她等了半天,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她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下,车夫的位置上,坐着的竟是禁军统领李武陵。
李武陵跳下车,恭敬地掀开车帘。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紧接着,一道倩影走了下来。
正是宋家千金,宋听云。
人群再次沸腾。
“是宋家小姐!”
“京城第一才女也来了!”
今天的登云楼,真是热闹。
就在这时,杨辰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看都没看小令一眼,目光径直落在宋听云身上,眼睛一亮。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杨辰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楼梯,直接穿过人群,来到宋听云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听云的手。
宋听云吓了一跳,脸颊瞬间飞上红霞,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杨辰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丫鬟小令,朗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
“杨辰家有贤妻,无心外食。”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牵着满脸通红的宋听云,径直走进了登云楼。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家有贤妻?
他说的,是宋听云?
无心外食?
他把依香姑娘,比作外面的野食?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我的天!他竟然拒绝了依香姑娘!”
“为了宋小姐,当众拒绝了京城第一花魁!”
“这杨少卿,真乃吾辈楷模!”
丫鬟小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
羞辱,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抱着礼盒,几乎是哭着跑出了登云楼。
而杨辰“为护贤妻,怒拒花魁”
的壮举,如同一阵风,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登云楼后院的雅间内。
宋听云终于挣脱了杨辰的手,一张俏脸又羞又气。
“杨辰!你刚才在做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杨辰嘿嘿一笑,凑了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想让我上门提亲了?”
“你……你胡说八道!”
宋听云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跺了跺脚,深吸一口气,总算平复了些心情。
“不跟你贫了,我来是有正事。”
她的神色严肃起来。
“江南孙家的人,三天后,到京城。”
宋听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杨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江南孙家,富可敌国,暗中掌控着大业的盐铁命脉,是盘踞在江南的一头巨鳄。
“他们自己来?”
杨辰问。
“不。”
宋听云摇头,“他们与大汉国的使团,一同南下。”
雅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大汉国,大业王朝北边的邻居,一个马背上的王朝。
民风彪悍,军力强盛。
现任大汉皇帝秦昭,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重武轻文,一心只想着用铁蹄踏平中原。
这两股势力,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孙家有钱,大汉有兵。
一个缺钱打仗,一个想借兵自重,巩固江南的土皇帝地位。
这组合,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宋听云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忧色,“两队人马在半路会合,显然是早就商议好的。我担心,他们会达成什么对大业不利的协议。”
杨辰手指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事情,确实比他想的要复杂。
孙家入京,皇帝和赵虎那边肯定会盯着。
现在又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大汉使团。
京城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在见到人之前,不好说。”
杨辰最终开口,“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咱们见机行事。”
宋听云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眼波流转。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说出这种没把握的话,原来你也有无法决断的事情呀。”
杨辰眉毛一挑,手不老实了,一把揽住宋听云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
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饿了,脑袋不灵光。”
杨辰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丝,“宋大才女,是不是该管饭了?”
宋听云身子一僵,脸颊瞬间红透,手抵在他胸前,又羞又气。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占便宜。
可她心里又担忧。
杨辰这次面对的,是皇帝,是赵虎,是整个朝堂的旧势力。
现在又加上了孙家和大汉国。
他真的有办法应对吗?
想到这里,她推拒的力道,不自觉就小了下去,几乎算是默许了他的亲近。
宝香楼,后院雅居。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依香脸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
“小姐,您消消气。”
丫鬟小令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是奴婢没用,没能把杨少卿请来。”
依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不关你的事,起来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小令退下。
小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雅间内,恢复了寂静。
珠帘后,响起一道慵懒的女声。
“能为了一个女人,当众拒绝京城第一花魁,这份专心,倒是难得。”
依香对着珠帘,躬身行礼,“夫人。”
“你似乎,很在意他?”
珠帘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没有。”
依香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他羞辱了整个宝香楼。”
“是吗?”
那声音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一个不知好歹的暴发户而已,杀了,也省得碍眼。”
依香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抬头,声音急切,“不可!”
珠帘后的女人,沉默了。
依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低下头,解释道:“夫人,杨辰此人,并非寻常草包。他能写出‘人生得意须尽欢’,也能在南郊求来甘霖,这样的人,是难得的人才。直接杀了,太过可惜。或许,我们可以……改其心志,为我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