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狂欲中的阴影
顾清尘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他的“视野”不再局限于肉身双眼，而是骤然拔高——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看到”自己那具三米高的血颅族身躯屹立于虚空之中，掌心千丝万缕的细线直通天际，如同神话中沟通天地的神使。
更奇妙的是——
他感觉到了这只混沌之眼的“情绪”。
不是真正的情绪，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混沌的本能——它没有善恶，没有敌我，只对更高位格混沌意志的服从本能。
它臣服于刑天的气息，如同平民跪拜帝王。
“来。”
顾清尘低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他掌心向上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千丝万缕的细线如同缰绳骤然拉紧，那只巨大的青色瞳孔，在这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下，一寸一寸地，从虚空中被拖拽下来。
从遮天蔽日的巨瞳，收缩为山峦大小，再收缩为城楼大小......
“嗡——”
最后一声轻柔的共鸣。
那枚混沌之眼投影凝聚而成的青色晶石，悬浮于顾清尘眉心前方三寸，微微沉浮。
顾清尘嘴角扬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眉心光芒一闪——
那枚青色晶石，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然没入他眉心，悬浮在那片金色汪洋的上空。
混沌之眼，收复完成。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顾清尘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这混杂着血腥与混沌的空气。
他猛地回头，向【虚空孽屠】背上那无数双正紧张注视着他的赤红眼眸，大声开口：
“所有族人，稳住船体，抓紧固定物。”
“全速前进”
“我们——准备离开。”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一凝，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虚空孽屠】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
狂欲深渊。
在灵能风暴的阴影褶皱中，一个庞大到难以估量的轮廓，正如同远古的山脉般蛰伏。
它的呼吸极其缓慢，每一次起伏都牵引着周围的空间随之震颤，掀起无形的混沌涟漪。
那层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将它完全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感知窥探，连【哀嚎之源】的搏动在此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
这尊蛰伏万古的存在，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仅仅是躯干最边缘的一根触须般的阴影纤维微微蜷缩，便引得周围数万里的混沌气流骤然紊乱，无数游荡在边缘的弱小混沌生物本能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下一刻，一只巨瞳，缓缓睁开。
瞳孔如同坍缩的黑洞，其中似有幽紫色火焰熊熊燃烧。
它从层叠的阴影褶皱中浮现，漠然地凝视着星系深处那个正在快速平息的、属于两族厮杀的战场方向。
“嗯？”
阴影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
“狂欲孳孽和死亡信徒……两族的气息，刚刚都消失了？”
巨瞳缓缓闭合，它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深渊，悄然探入破碎的战场。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
“死亡信徒的实力，这个百年轮回，应当强于狂欲孳孽，此次能通过风暴出口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它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剧本。
漫长岁月中，它见证了太多次百年轮回，太多次两族殊死争夺、一胜一亡的戏码。
结局几乎从未偏离过它的预判。
“即便整个族群重伤，狂欲也没有能力将死亡信徒灭族……”
它的话语微微一顿，那只巨瞳中的幽紫火焰跳动了一下。
“等等。”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手掌，伸向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指尖轻轻一勾。
一缕极其微弱、纤细如发丝的金色微光，从虚无中被强行“抓”了出来，悬浮在它掌心之上，挣扎明灭。
那光芒中没有任何杀意或敌意，却带着一种与这片星系完全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极高的位格，但这不是‘母巢’之中的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疑惑。
狂欲深渊封闭万年，任何外来力量都会被混沌帷幕隔绝、消磨，直至彻底同化。
它凝视着指尖那缕即将熄灭的金光，幽紫瞳孔深处，倒映出万年不变的平静被打破后，第一丝涟漪。
“难不成……‘母巢’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自问，又如同某种沉淀了太久太久的念头，终于找到了浮出水面的缝隙。
沉默再度降临。
片刻后，它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缕即将消散的金光握入掌心。
与此同时，那蛰伏万年如山脉般的身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混沌阴影中抬起了前半身。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等待了万年……”
“终于有机会了吗？”
........
星空主城，万族通关管理处外围。
当厉红绡与洛雨漓的身影，跟随着那名引路的年轻异族，穿越了数道流淌着各色符文光晕的审查光幕，正式踏足星空主城的外围平台时，
即便以厉红绡的冷硬心性，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们对“城市”的认知。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的传统概念。
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风格迥异的建筑，如同星辰本身般悬浮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之中。
绚丽到极致的光带在这些建筑间穿梭流转，那是高度凝聚的灵气与各种未知能量形成的通道。
形态各异的宇宙生灵乘坐着流光溢彩的飞行器，或直接凭借肉身横渡虚空，如同迁徙的鱼群般在这些宏大的建筑丛林间川流不息。
仅仅是目光所及的这片区域，其繁华与能量的浓度，就远超蓝星最鼎盛时期的千百倍！
这里，就是宇宙的中心，万族气运汇聚之地——星空主城！
“两位，请这边走，人族的接应者已经在前面等候了。”
洛雨漓轻轻颔首，收敛心神，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迈步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