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未知
后果...
未来...
前途...
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沉默之章强大的精神压迫即将压死林九的最后一点灵魂意识。
林九回忆着过往，带着笑意。
从七级权限开始主动靠近混乱意志，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对抗，一直在挣扎。
到八级权限。
到实力大公爵。
到顶级的实力大公爵。
在他距离九级权限最近的层次，面对着根本无力翻盘的精神压迫，林九选择了妥协。
向自己的命运妥协。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低头。
对命运，对混乱。
我愿意。
我愿意成为混乱的傀儡，践行混乱的规则，将一切有序变为无序。
我愿意放弃生命，放弃思维，放弃认知，让混乱成为唯一本能。
我愿意斩断因果，斩断羁绊，脱离阵营，拥抱混乱。
意识空间里，林九闭上了眼睛。
他的笑容越来越清晰，嘴里轻声哼着小时候锦绣哄他睡觉时的歌谣。
听说那是来自于奇迹之城的儿歌，他原本打算在晋升杀神的时候去那边看一看，如今看来，似乎没有机会了。
意识空间里吹来了一阵风。
风声轻而易举的吹动了沉默之章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吹动了林九的意识。
大量的金光与林九的灵魂在这一刻开始不断的扭曲，碎裂。
林九感受到了一种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那是灵魂不断破碎，血肉不断重组融合，意识被随意撕裂的极致折磨。
但巨大的痛苦中，林九却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愉悦。
风越来越大。
沉默之章散发的一道道金光在风中不断摇晃，一道道金光甚至出现了细碎的，密密麻麻的裂纹。
意识深处。
林九轻轻呼吸，站了起来。
外界。
随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融入身体。
逐风盈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浩瀚。
她的层次，她的实力这一刻已经隐约超出了实力大公爵的限制，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
来自于龟壳中的，那一块块肉块上释放的金色光芒已经无比微弱，稀薄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雾气也近乎消失。
随着真实烙印不断流失，修罗的生命力已经近乎完全枯竭。
等到最后一点白色雾气消散，林十一就会彻底死亡。
而逐风盈，也将真正意义上踏足九级权限的领域，成为谎言权限的主宰。
轩辕无殇深深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希望了。
输了。
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
但是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深深的困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大帝的预言会落空。
林九明明是可以晋升杀神的，可现在...
他又看了一眼林九。
林九依旧跪着，默默的看着他面前的龟壳。
“嗯...”
逐风盈轻轻伸了个懒腰，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双瞳几乎已经完全被璀璨金光取代的她随意踢了一脚林九，随口笑道：“肉就赏你吃了，别说阿姨不照顾你，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阿姨让你们永远都在一起。”
林九的身体动了一下。
“去啊。”
逐风盈再次踹了林九一脚，眯起眼睛，露出了不再隐藏的恶毒：“都给你吃。”
意识空间深处，林九站了起来。
外界，林九同样也站了起来。
林九转过头，看了一眼逐风盈。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
但逐风盈的内心却骤然下沉。
这双眼睛...
这个眼神。
有些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记忆不断闪烁。
逐风盈突然想起自己看到过这个眼神。
那是在她利用皇曦的断指，一次次对未来的窥探中。
谎言权限的至尊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任何一种可能。
逐风盈借助断指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自然也看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任何一种可能。
无数的可能中，有很多次她晋升主宰失败了。
也有很多次她晋升主宰成功了。
还有很多次她根本就没有行动，选择了放弃计划。
而同样还有一些未来中，她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但也仅仅是看到了这样的眼神，至于结果...
她不清楚。
那么多的未来。
上千种，上万种，甚至更多的未来，这样的眼睛一共出现了几次？
三次？还是四次？
而现在...
这双眼睛变成了现实。
逐风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指着破碎的龟壳，厉声道：“去！服从命令！”
她看到林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他的嘴角轻微勾起。
那双眼睛在她的视线里不断的变化。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出现了不断蔓延的血丝。
那血丝似乎有生命一般，在眼白上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让逐风盈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眩晕的符号。
血丝的颜色在逐渐的变化。
从红色一点点朝着漆黑转变。
漆黑逐渐占据了眼白，越来越多。
林九的眼睛像是逐渐变成了两个旋转的深渊。
这一刻的林九明明没有任何气息。
但逐风盈却浑身上下嗖嗖的冒着寒气，一种对于危险的直觉彻底笼罩了她的感知，不断催促着她放弃这次晋升，催促着她赶紧逃跑。
但距离晋升只差半步，甚至小半步，放弃？
逐风盈咬了咬牙，突然高声喝道：“静儿，控制住林九！”
匆促的脚步声中，逐风静的身影从铺天盖地的金色光雾中冲了出来。
她盯着林九，脸色阴寒而威严：“放肆！”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特殊的声波。
林九的身体猛然僵硬了一瞬。
见到有效果，逐风盈内心一送，开始竭尽全力吸收林十一的真实烙印。
刹那之间，大半个锋城到处都是涌动的金色光雾。
逐风静毫不犹豫的抬起手，遥遥对准了林九，沉声道：“跪下。”
“咔嚓...”
虚空中响起了只有逐风静可以听到的声音。
那是锁链不断锁紧的声音。
是沉默之章压迫林九意识的声音。
逐风静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但笑意刚刚出现，她的身上就猛然出现了一股大力。
巨大的力量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压迫着她的身体和意识。
“噗通...”
逐风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涌动的金色光雾猛然凝滞了一瞬。
逐风静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惊悚的猛然抬头。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里，她抬起的头颅直接离开了身体，在院落中不断的滚动。
“呵...”
林九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有些干涩的，沙哑的，压抑到极致的笑声。
“呵呵...”
“啊！！！！”
随着他的笑声，逐风盈猛然抱住了自己的头颅，无比凄厉的尖叫了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另一边，一直在观察着事态发展的轩辕无殇在听到笑声的刹那意识就被切割成了无数份，他附着的机械躯壳瞬间扭曲变形。
金色的，代表着即将成为巅峰强者的大量光雾完全静止，随即开始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翻涌。
所有的金色飞快的褪去，浓郁的黑雾随着林九的呼吸不断翻滚，直接笼罩了整个锋城。
“呵呵...”
林九的笑声扩散在了黑雾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啊...”
疯狂的，惊悚的，凄厉的，痛苦的，融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的惨叫声在锋城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报复？
或许是。
但却不止是针对逐风氏。
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如果可以，他会毁掉整个锋城，毁掉整个战神界，毁掉时空回廊。
毁掉他可以毁掉的所有东西。
这是林九的思维。
或许是因为这跟混乱的意志太过契合。
以至于这一刻，伴随着黑雾翻涌的愈发疯狂，他竟然还能有微弱的思维。
边荒。
正在镇守着两片星团多线作战的轩辕无殇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头部，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他才哆嗦着慢慢恢复过来，剧烈喘息，颤抖着联系了还在时空回廊的大帝。
大帝的通讯很快接通，但却沉默无声。
“父皇...”
轩辕无殇颤声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大帝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轩辕无殇脸色苍白如纸，带着极致的惊恐和愤怒，他第一次质问自己的父亲：“你们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选择。”
大帝声音平静：“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你大哥。”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轩辕无殇咬牙切齿：“这和你当初说的根本不一样。”
“他的存在是某种必要。”
大帝声音平静：“而且他和我当初说的一样，只是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说过他会成为巅峰强者，但我从未说过，他会成为杀神。”
轩辕无殇猛然怔住。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早之前就进入了某种误区。
林九是武道权限，他若是巅峰强者，必然会成为杀神。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常识。
可事实呢？
他回想着刚刚在锋城看到的那一切。
那弥天的黑雾...
林九...
他确实成了巅峰强者。
但他却不是杀神。
他在最绝望的环境里选择融入了混乱。
他踏足了九级权限。
混乱阵营的九级权限...
他成了一名...
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