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手段
感受着御书房内不安的气氛,康安赶忙领命转身去传信。
书房内,康喜看着失神的陛下,原想要劝解一番,可顺着自家陛下的目光看向御书房一侧,看到那‘为国为民’四字。
康喜目光瞬间凝滞。
太傅!?
随后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是了...只有太傅才对陛下了解至深...也只有太傅能隐约察觉陛下的手段是什么...
毕竟当初可是太傅亲自将陛下从乞丐窝中接出来的。
以太傅之学,猜到镇孽台的存在...并不意外。
可为什么?
魂不守舍间,康喜耳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康喜,传旨”
“休朝一月”
“召来苍率南镇抚司即刻入宫,清理十二监四司八局所有眼线。”
“召薛明率北镇抚司即刻接管京城所有官邸,奏请与国事无关者,就地罢免;无诏强行出门者,立斩。”
“宣忠毅侯薛昭,率禁军入城,立刻封锁京城太学、翰林院、鸿胪寺、国子监...命京城所有学宫学子暂留各院各衙,有出门者,立斩”
“传九州各司各衙,无诏进京者,立斩”
“另,着神机营即刻接管京城防务,有作乱者,立斩;”
说完后,李晔轻吐一口气,平静道,“备车,朕去接祁棠”
“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教我大永烈士之后...规矩。”
‘规矩’二字从眼前人口中吐出,仿佛带着细碎的冰碴,让康喜心底狂跳。
相伴十载,他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如此震怒...
随着禁军、神机营、锦衣卫倾巢出动,一时间整个京城波云诡谲。
满朝文武都在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让大皇帝如此愤怒。
唯有一人,看着那从皇宫中传出的一道道命令,神色有些恍惚。
“关门、遮眼、捂嘴、折笔、封书...”
周严看着手中那封足以抄家灭族的密信,眼中满是释然和无奈。
“好利落...”
“好手段...”
“文人这点招数...只是转眼,就全被你按死了...”
“天下人都说你是老夫最优秀的弟子...可老夫只教过你经世致用之学,老夫知道你学的很好...可老夫几时...几时教过这些狠绝无双的手段...”
“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啊..”
...
价值三千两的汽车在寂静的长街中疾驰。驾车的康喜神色有些犹豫,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个人心情极为低落。
十年教导之恩,在陛下眼里,太傅几乎与亚父无疑。
陛下监国十年,太傅便理政十年。
满朝文武都对自己的位置提心吊胆,但满朝文武都对太傅周严艳羡不已。
因为这位注定载入史册的圣君,是他的弟子。
他的位置可以说比太子的位置都要稳固。
可如今...
想到那两位太子妃,再看看如今的太傅,康喜不由得为陛下心伤。
先是至爱,又是至亲。
明明陛下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们之事,这些人却一起选择背叛陛下。
究竟是为什么?
太傅...你为何这么做啊...
犹豫片刻,康喜低声道,“陛下...听周晓姑娘说皇庄丰收了,要不要等接到祁棠小姐后,去看看皇庄的新粮”
这是康喜知道现阶段唯一的好消息了。
下一刻,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无需如此”
“他在朕身边安插眼线,朕只当是恩师关怀。他泄露朕行踪,朕可当是他无意。可他不该对这些为大永牺牲之人的后人下手”
“从他出手那一刻,朕就已经当他是死人了,朕给过他机会的”
“眼下,先去把祁棠的事处理了,朕不能让那些为国牺牲的勇士流了血,还让他们家属亲眷流泪。”
...
医部。
徐淮摊着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腰的女孩。
面前领命过来的两个白衣女医师也无助的看着怒目圆睁的祁棠。
看着两个女医师求助的目光,徐淮叹口气,低声道,“小棠,听话”
“两个姐姐是来帮你治伤的,她们不是坏人,先跟她们去医部怎么样?”
“你的伤势很重,如果不尽早医治,只怕会留下一辈子疤痕。”
女孩却躲在徐淮背后,双眼狠厉的看着医师嘶吼道,“我不信你们!你们都骗我!再靠近我就咬死你们!”
争执间,两队锦衣卫鱼贯而入。
同时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下一刻,李晔踏入房间,看着那个手臂脸颊满是鞭痕的女孩。
徐淮感觉腰间的束缚忽然放松了许多。
随后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犹豫的女声,“你是...哥哥画里的将军吗?”
闻言,徐淮和康喜瞬间脸色煞白。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惊怒和杀意。
六年前去过蜀地的只有一人会作画,其人名为方屿,也是他带着人先行入蜀为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绘下详实地图。后来也是他为了保护陛下被流矢所伤,终究还是没能走出蜀地。
那可是陛下的救命之人!临走前请陛下好生照顾他妹妹。
因为事发突然,陛下只知道方屿有一个妹妹,却根本不知道名字,这些年陛下一直在找姓方之人。
后来几经找寻却毫无所得,只能把给方屿的封赏送给了他的表兄安世清,请他留意。
却想不到这个妹妹就在安家...就是眼前这个祁棠。
此时李晔的脚步也有些踉跄,回神的康喜瞬间上前扶住。
李晔却轻轻推开康喜,缓步上前,看着女孩低声道,“祁姑娘,方屿是你什么人?”
女孩看着眼前人,低声道,“是我哥哥...”
李晔听到这个名字,手背青筋动了动,随后柔声道,“亲哥哥么?”
祁棠失落道,“不是的,是当初哥哥从山贼手里救了我,我俩便一直相依为命,六年前他说要去当英雄,就把我托付在哥哥的表兄家...临去前,他告诉我要是受了委屈就去街边找乞丐告状...”
“后来哥哥就再也没回来,只留给我了一幅画和一枚玉佩...”
“再后来,画被表兄烧了...玉佩也碎了...留下那一片碎片被我偷偷吞下才保住”
李晔听罢呼吸有些急促,随后他强压下心头杀意,歉然一笑,温声道,“抱歉祁姑娘,是我疏忽,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今后...不会了,永远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