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大的排场！
张老闻言，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眼中流露惋惜。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能沉下心来钻研的人太少，若是被俗务耽误了苗子，着实可惜。
“研发一道，最忌心浮气躁，需得静心专一，方能窥得门径。”
老人语重心长，身子微微前倾，透着股子只有老派学者才有的诚挚与固执。
“日后若是在这上面遇着什么想不通的困惑，随时来找我。老夫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这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多，多少能给你提供点参考，免得你走弯路。”
这番话，说得极重。
甚至带着几分提携后辈的殷切。
一旁的苏婉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美眸流转，视线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张老那张严肃的脸上。
“张老，您这就太谦虚了。咱们苏氏药厂要是没了您这根定海神针，那还不乱了套？”
张老摆了摆手，脸上的褶子里却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你也别给我这老脸贴金。”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埋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婉仪。
“要真论本事，还得是你之前请动的那位神秘专家。那才叫高人！上次那个配方改良的难题，把我头发都愁白了，人家一出手，迎刃而解。可惜啊……”
老人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甘心。
“可惜你这丫头嘴严得跟蚌壳似的，至今都不肯引荐让我见上一面。怎么，怕老头子我偷师不成？”
苏婉仪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张老的肩膀，与姜明撞了个正着，眼神里藏着狡黠：瞧瞧，人家正主就在这儿坐着听夸呢。
姜明挑了挑眉，并未点破。
“时机未到嘛。”
苏婉仪看了看腕表，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张老您放心，等时机到了，我一定把人绑到您面前，让您问个够。开幕式要开始了，前面还有几个长辈要应酬，我就先溜了。”
说完，她冲着两人挥挥手，钻进了前排那片衣香鬓影之中。
后排再次恢复了清净。
此时，会场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余几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激昂的音乐声起。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台，满面红光，拿着话筒的手势熟练而油腻。
“这人是谁？”
姜明随口一问。
张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辨认了一番。
“辉耀药业的总经理，徐海生。”
老人压低了声音。
“辉耀是咱们江城的老牌药企了，背后靠着的是庞然大物徐氏集团。这徐海生，正是徐家的大少爷，不过……”
张老顿了顿。
“也就是个守成的料。”
姜明微微颔首。
原来是徐家的人，难怪眉眼间与那个女人有几分神似，只是多了几分算计，少了几分清贵。
正说着，会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聚光灯追随着那道身影。
几个佩戴着高级工牌的工作人员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在前引路。
一道高挑的身影步入会场。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佬们，此刻竟纷纷起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那股寒气冻伤。
落座，C位。
仅仅是一个坐下的动作，便压住了全场的气势。
张老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
“那是哪家的老板？好大的排场！这种场合竟然直接坐C位，连辉耀的徐海生都要靠边站？”
姜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早上还在家里互相讥讽，这会儿倒是端起了女王的架子。
“她是徐霜。”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
张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
老人眼中的疑惑瞬间转为敬畏，那是对资本与实力的本能屈服。
“这位商界女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哪怕是这种级别的行业峰会，通常也是派副手参加。今天倒是稀客，竟然亲自来了。”
台上的徐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原本激昂的演讲词似乎卡了一下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开幕式冗长而乏味。
姜明听得昏昏欲睡，倒是张老一直正襟危坐，听得格外认真。
约莫一个小时后。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灯光重新亮起。
仪式结束，真正的好戏，社交名利场，才刚刚开锣。
前排瞬间成了菜市场。
徐海生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了台，甚至顾不上擦汗，便快步来到徐霜身边。
他弯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嘴巴不停地开合，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而坐在椅子上的徐霜，只是偶尔微微点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围无数道目光隐晦地投向那边，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想攀附却又不敢上前的怯懦。
姜明收回视线，看到不远处的苏婉仪已经端着香槟，熟练地游走在几位业内大佬之间，笑靥如花。
“张老。”
姜明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西装下摆。
“您不去聊聊？这可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张老却坐在原地没动。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成年人的酸涩与清醒。
“聊什么？去讨人嫌吗？”
老人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大人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式衬衫。
“我和你一样，在这群人眼里，就是个透明人。”
张老指了指苏婉仪的方向。
“咱们药厂初创，根基浅。那些大佬肯给婉仪几分面子，那是看在白家和苏家老爷子的份上。至于我们……”
他摊了摊手，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技术在资本面前，有时候轻贱得一文不值。
姜明了然。
在这个名利场里，背景和家世是一张烫金的入场券，能赢得表面的客套与寒暄。
但若是想要真正的尊重，想要让人不敢轻视……
还得靠拳头，或者通天的本事。
“也罢。”
姜明单手插兜，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最后落在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既然不想凑热闹，那咱们就找个清净地儿，喝杯茶。”
他和张老这种在巨头眼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确实没必要硬往那光鲜亮丽的圈子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