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年前，昆仑山
此时，二楼连廊处。
两道人影并肩走来。
男子一身名牌，神色有些阴郁，正是曾在苏家宴会上吃过瘪的李兆华。而他身侧的女子，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袭深V领的墨绿色修身长裙，剪裁考究，将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墨镜推在头顶，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疏离。
李嫣然。
李家大小姐，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是江城名媛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傲天鹅。
“姐，今晚的酒会你也去吧？那个李兆华一直打听你的行程，烦都烦死了。”
李兆华一边走一边抱怨。
李嫣然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楼下的休息区，对于弟弟的抱怨置若罔闻。
忽然，她的视线一凝。
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干扰她的判断。
休息区的长椅上，那个男人坐姿慵懒，虽然身边堆满了俗气的购物袋，但他低头沉思时露出的侧脸线条，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
那是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才会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淡漠，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格格不入。
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照片。
李兆华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一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姜明！”
冤家路窄。
在这里都能碰上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混蛋。
李嫣然美眸微眯，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名字。
“姜明？”
脑海中闪过母亲前几日闲聊时提起的那些八卦，以及那一纸早已作废却又被重新提起的婚约传闻。
就是他？
那个让几大家族都讳莫如深，表面是个校医，实则把江城搅得风起云涌的男人？
那个传说中，原本该是自己订婚对象的男人？
“有点意思。”
李嫣然细眉轻挑，指尖轻轻拂过耳垂上的珍珠吊坠，眼中那原本的疏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味。
“姐，你干嘛？这小子邪门得很，咱们还是……”
李兆华话音未落，却见身边的姐姐已经迈开长腿，踩着优雅的猫步，径直朝着楼下那个被购物袋包围的男人走去。
李兆华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过去，恐惧便涌上心头。
若是让姐姐知道自己背地里干的那些下作勾当，也就是指使刘浩下药那档子事……
“姐！等等！”
他低吼一声，想要伸手去拉，指尖却只堪堪擦过那墨绿色的裙摆。
李嫣然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动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急促而傲慢的节奏，径直停在那堆购物袋筑起的堡垒前。
阴影投下，遮住了头顶绚烂的灯光。
姜明正数到第三百二十八个灯泡，视线受阻，这才懒洋洋地收回目光，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让，挡光了。”
“姜明。”
清冷的女声响起。
姜明眉头微皱，这声音耳熟得有些令人烦躁。
他缓缓直起身子，视线顺着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向上，掠过纤细的腰肢，最终定格在那张即便戴着墨镜也难掩傲气的脸上。
“你哪位？”
李嫣然摘下墨镜，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审视货物的挑剔与冰冷。
“十年前，昆仑山。”
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带着冰碴的钥匙，瞬间撬开了姜明脑海深处某段并不愉快的记忆。
漫天飞雪，豪车抛锚，一个裹得像个粽子的小女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野人。
姜明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随之敛去。
“原来是你。”
“李嫣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插了进来。
李兆华气喘吁吁地挡在两人中间，像是护崽的老母鸡，只是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出卖了他的色厉内荏。
“没错！就是我姐！”
他死死盯着姜明，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凸起。
“姓姜的，你属狗皮膏药的？竟然跟踪我们到这？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看清楚自己的斤两！”
姜明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目光像看傻子一样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随即鼻翼微动，做势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我说这商场怎么突然一股臭味。”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兆华，眼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犀利。
“李大少这嘴这么臭，是刚从那个老女人那里舔了饱回来的？”
李兆华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猛地一缩。
那老女人指的是谁，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差点他就让姜明被老斑鸠睡了。
“你……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
姜明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怎么，上次没得手，还想再给我下一次药？这次是打算用更猛的，还是打算亲自上阵？”
李嫣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狐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自己的亲弟弟。
“下药？什么下药？”
李兆华被这目光刺得头皮发麻，哪里敢接这话茬，急忙提高音量，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心虚。
“别听他胡说八道！姐，这小子就是想挑拨离间！”
他转头恶狠狠地指着姜明，唾沫星子横飞。
“姜明，我警告你！我姐可是李家的大小姐，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校医能高攀得起的！李家绝不可能认你这种废物女婿，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围路过的顾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姜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纠缠你们？”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明明穿着一身被购物袋压皱的休闲装，此刻的气势却硬生生压了盛装打扮的姐弟俩一头。
“一个在江城连二流都勉强挤进去的伪豪门，倒自称起名门望族来了。李兆华，你说这话的时候，脸就不红吗？”
“你——”
李兆华气结，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明的手指都在哆嗦，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够了！”
李嫣然冷喝一声，一把拍开弟弟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眼前的男人。
“姜明，我弟弟确实嘴笨，说不过你。看来你在山上这十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这嘴皮子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高傲的昂起嘴角。
“不过是个只会呈口舌之快的莽夫罢了。”
姜明眉梢一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迈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李嫣然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炽热而强烈的阳刚气息，那是常年修习纯阳功法所特有的味道，极具侵略性。
他反击似的邪笑，目光放肆地在李嫣然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涂着正红唇釉的嘴唇上。
“多谢夸奖。”
随后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
“不过李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厉害的可不仅仅是嘴。”
姜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语气暧昧却又充满挑衅。
“怎么？想体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