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上辈子她是瞎了眼?
顾霆琛?欺负她?
还没等许棠开口解释,顾佳佳便又拔高了音量,“嫂子你等着!我哥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我非逼着他给你跪下道歉不可!”
跪下来道歉?顾霆琛?
许棠一时有些发懵,完全搞不懂顾佳佳佳到底要说什么。
“顾佳佳。”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轻轻打断了顾佳佳的话。
许棠下意识回头,一眼便撞进顾霆琛深邃的眼眸里。
顾霆琛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墨绿军装,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沉沉,直直落在她紧攥药包的手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心疼,让本就窘迫的许棠更慌了,手心微微出汗,恨不得把药包藏到身后。
她刚想开口解释,便听他率先出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药费多少?”
“没、没多少,我自己能付。”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话刚说完,手腕便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沉稳,带着军人独有的厚重安全感,一瞬间便驱散了她手腕上的凉意。
许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他一言不发,只沉默地拉着她往诊室方向走。
“嫂子,你跟他客气什么!这钱哪能让你出!他把你欺负成这样,这药费就该他出,就该狠狠宰他一顿!”顾佳佳在一旁气鼓鼓地附和。
“真的不用,我已经买了……”许棠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顾佳佳伸手轻轻捂住。
“嫂子,我们都知道了!你别替他说话……”
都知道了?
怀孕?
不对!才一天!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怀孕了!
许棠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身体底子弱,来拿点药调理调理身体,而且我已经买了一个月的量了。”
顾霆琛的脚步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些,指腹却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肌肤,留下一阵微麻的痒意。
方才顾佳佳火急火燎地找到他,说许棠去了妇科,还提到了“身体不好”“吃避孕药”,他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虽盼着能有个孩子,可只要许棠不愿意,他便绝不会强求。
若昨日这场意外,真的让她伤了身子,让她心生恐惧,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顾霆琛全程一言不发,拿着药单直接让人抓了一整年的补药。
原来还觉得许棠有些惨的护士,见她去而复返,顾霆琛更是二话不说,一抓就抓了一整年的药,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抓完药,忙活了半晌,顾佳佳临时有事先走了,走廊里瞬间只剩下许棠和顾霆琛两个人。
看着顾佳佳扎着双马尾、活蹦乱跳离去的背影,心里恍如隔世,眼眶微微发热。
好久没见她这么鲜活明亮的样子了。
前世,顾清婉难产后离世,顾霆琛战死,顾父母一夜白头,身体垮了。
原本活泼开朗的顾佳佳就彻底变了个人,沉默寡言,眼神空洞,最后一次见她,已是河边那块盖着白布的冰冷躯体。
她收回目光,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顾霆琛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心口轻轻一软,沉默了几秒,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分。
“附近有家国营饭馆,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气氛安静自然。
进了饭馆,顾霆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下意识将她护在里面,直接对服务员道。
“两碗臊子面,再加一碟酱牛肉。”
酱牛肉?许棠心里一惊,连忙小声道,“不用这么破费,一碗面就够了……”
这年代,酱牛肉价格不菲,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尝一点,她刚药钱都是他出的,实在舍不得再让他为自己这般花钱。
“医生说你要补气血。”
顾霆琛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看着她清瘦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头一动。
她身体这般差,终究是吃喝上亏待了自己,多吃点有营养的,总能慢慢补回来。
许棠没想到顾霆琛竟然将刚刚医生的话都记在了心了,也不在推迟。
此时已过中午饭点,饭馆里人不多,两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和一碟酱牛肉很快端了上来,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许棠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霆琛将整碟牛肉都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放得极轻,“吃吧。”
他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只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关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许棠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不经意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生得极好,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身小麦色肌肤是军人特有的健康色泽,更衬得英挺硬朗。
一米九的个头,宽肩窄腰,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的沉稳与刚毅,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冷硬。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冷硬的男人,刚才却默默为她付了昂贵的药费,又带她来吃酱牛肉,用他最笨拙的方式关心着她。
许棠心里一阵酸涩,又一阵滚烫的暖意。
前世的她,到底是瞎了眼,还是聋了耳,才会听信许家人的胡言乱语,认定这样好的顾霆琛,是个品行不端的“强奸犯”,对他百般嫌弃,百般伤害。
顾霆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两千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津贴。”
虽说许棠不愿嫁给她,但现在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这钱不给许母在怎么样也是要给许棠的。
信封鼓囊囊的,塞得满满当当,在这年代,两千块已是一笔巨款。
“你不收吗?”顾霆琛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动作,连上多了几分焦急,仿佛她不收这钱,他过不去了一般。
许棠望着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不安与局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几番挣扎,她终是轻轻抬手,默默将那沉甸甸的信封收了起来。
见许棠收了钱,顾霆琛明显松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要是你后悔了,我随时都可以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