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苍梧锐士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头一回握着压倒性优势,却对这场仗生出了迟疑,再难笃定必胜。
项燕与魏假的眉头,锁得愈发紧了。
“建功封侯,只在此刻!随本将——杀!”
待秦军纷纷下马,迅速聚拢至易枫身侧,列阵如刃,他猛然踏前一步,厉声怒吼。
话音未落,手中长戟已挟风而出,直扑前方那群溃不成军、茫然失措的齐军。
“建功封侯,只在此刻!杀——!”
身后将士齐声咆哮,脚步轰然踏地,两翼疾速合拢,化作一支锋锐无匹的箭矢,朝着齐军阵线狠狠凿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易枫戟尖翻飞,寒光连闪,每刺必中,每中必倒。
他出戟如电,齐军尚未抬眼,冰冷的戟锋已洞穿咽喉或刺入心口,温热的血喷溅在他冷峻的脸上。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左右秦卒闻声嘶吼,声浪震天,手中兵刃毫不迟滞——喊声未歇,刀戟已劈开敌甲、斩断臂膀、贯透胸膛。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易枫旋身横扫,戟刃一掠而过,一名齐军喉管应声割裂,鲜血喷涌如泉,那人徒劳攥住脖颈,“嗬嗬”抽搐几声,便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秦军踏步跟进,吼声未断,长戟已如暴雨倾泻,步步紧逼,层层推进,势不可挡。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他忽地暴起腾跃,长戟抡开一道腥红弧光,轰然扫荡——前方十余名齐军如麦秆般齐刷刷掀翻,撞作一团;被戟锋正中的当场脑浆迸裂,稍远些的则被余劲震得五脏移位、口吐黑血。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秦卒高吼接应,戟影翻飞,专朝倒地者要害狠戳猛扎,顷刻间,哀嚎断绝,只剩满地窟窿与翻涌的血沫。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一遍又一遍,吼声滚雷般碾过战场,震得云层发颤,传向远方。
秦军双目赤红,杀意灼灼,紧随易枫脚步,踏尸而进,踩血而行。
他们忘了疲倦,忘了伤痛,眼中唯有一片翻涌的猩红,耳中只有将军的怒喝与同伴的咆哮。
易枫更是悍烈无匹:刺、啄、钩、削、扫、砸,招招衔尾而至,快得撕裂空气,准得咬住命门,狠得不留余地。
快、准、狠三字,在他手中化作活生生的杀戮法则。
死在他戟下的齐军,早已数不清。
他率军一路碾压向前,所过之处,齐军溃如潮退,尸堆成垒,血浸透黄土,汇成蜿蜒溪流。
而他与身边将士,早已浑身浴血,铠甲皲裂处渗着暗红,发梢滴着血珠,连呼吸都裹着浓重铁锈味——彻头彻尾的血人。
“嘶……太狠了!真他娘的凶!”
远处督战的项燕与身后一众楚军将领,还有魏假及麾下魏军将校,目睹易枫率秦军横扫齐军的场面,喉头一紧,纷纷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他们被易枫那股子悍烈狠劲死死钉在原地,心口像被重锤砸过,震得发麻。
若换作自己迎面撞上这支秦军——谁还敢拍胸脯说能稳住阵脚?谁又真有底气硬扛这股撕天裂地的冲势?
可转念一想,人人眉头拧成死结,面色灰败:换成他们,怕是连列阵迎敌的胆气都提不起来。
“那不是人……是煞星!”
“鬼!是索命的厉鬼!”
“跑!快跑啊——!”
……
眼前血浪翻涌,齐军如麦秆般被削倒,残肢断臂横陈遍野;再看易枫与他身后的秦卒,甲胄浸透暗红,刀锋滴着热浆,脸上溅满血点,眼底却烧着幽火——哪还有半分活人气?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齐军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筋,哭嚎四起,丢盔弃甲,转身就逃,连回头的勇气都碎成了渣。
顷刻之间,九万齐军,溃不成军。
斗志已散,魂魄早飞,只剩本能驱使着双腿狂奔,撞作一团,踩踏成堆。
“孙小雨,带五千锐卒追杀!”易枫见敌阵彻底瓦解,声音斩钉截铁,直指身旁副将。
“得令!”孙小雨抱拳沉声应下,旋即翻身上马,领兵如箭离弦,直扑溃逃的齐军后背。
“余部随我——杀!”易枫长戟一扬,声震旷野,拨转马头,率主力直插楚军侧翼。
齐军既已崩散,再无还手之力,只顾逃命,五千人足矣衔尾痛击。
“糟了!齐军垮了!”
楚营中项燕脸色骤变,魏营里魏假猛然攥紧缰绳,两军将佐齐齐变色。
九万人眨眼溃散,联军战力当场折去近三成!
更叫人头皮发炸的是——易枫竟掉头直扑楚军本阵!
方才那场屠杀还历历在目:齐军九万,在他刀锋下竟如纸糊泥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捞着,便被碾得粉碎。
如今这柄染血利刃朝自己劈来,挡得住吗?没人敢答。人人额角沁汗,喉结上下滚动。
“将军,如何是好?”一名楚将嗓音发干,急声追问。
“死守!只要顶住这一波,胜机就在眼前!”
项燕目光如电,扫过全局——除易枫所向披靡外,其余秦军虽勇,但兵力单薄,早被联军压得节节后退。
统帅之责,在于擎住整条战线。若楚军此时后撤,全线必崩,四国联盟将一夜倾覆。
可只要咬牙撑住,待其他几路联军击溃当面秦军,援兵一到,胜负犹未可知。
前提是——得把易枫这头猛虎,生生拦在阵前!
他身后五万申息之师,乃楚国百年淬炼出的精锐铁骨,岂能未战先怯?
“项梁!率四万精锐,正面接敌!”项燕厉声下令,字字如铁。
“喏!”项梁大步跨出,甲叶铿锵,转身点兵,四万楚卒列阵而出,迎着秦军铁流,迎头而上。
“杀——!”
易枫已冲至楚军阵前三十步,怒喝裂空,长戟划出一道寒光,当先劈开第一排盾墙!
“啊——!”
惨叫撕裂空气,余音未落,已有七八名楚军被易枫的长戟挑飞、劈倒、贯穿,尸身横陈于血泥之中。
他身侧的秦军也如猛虎出柙,刀光翻涌,盾阵撞进敌群,顷刻间便与楚军绞杀成一团。
“这帮楚卒,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一交锋,易枫便觉臂骨发沉、刃口遇阻——这支楚军比此前对阵的齐军更硬、更韧、更敢贴身死磕。
他当然不知,眼前这支,正是楚国压箱底的苍梧锐士。
可再锋利的矛,也挡不住易枫这柄烧红的铁锤。戟锋所向,阵线寸寸崩裂,楚军成片栽倒,断肢与残旗齐飞,哀嚎混着铁器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嗡鸣。
“杀——!”易枫怒吼如雷,身后千百秦卒应声咆哮,声浪掀得尘土腾空,逼得楚军节节倒退,阵脚簌簌发颤。
“站住!退后者——斩立决!”一声炸喝自楚军后阵轰然炸开。
是项梁。他策马奔至阵后,甲胄染血,青筋暴起,手中长戈直指溃势最烈处。
军令如鞭,楚军勉强稳住阵型,却仍被秦军一寸寸碾过战线——像钝刀割肉,慢,却无可挽回。
更多楚军倒下,血浸透黄土。项梁身后,一众楚将脸色铁青,攥缰的手背青筋跳动:这一仗打下去,还能剩下几成活人?
战事持续胶着。易枫率部在中路反复冲杀,而其他各处的秦军,正与四国联军缠斗不休。
只是别处战况远不如这边顺遂——秦军伤亡渐重,盾牌碎裂、箭囊见底,连号角都吹得嘶哑。
可四国联军也没讨着便宜,尸堆越垒越高,战旗东倒西歪,早没了初时的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