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妖法
“那你刚才在笼子里对它们做了什么?!”四皇子低吼。
“就是摸了摸它们呀,”梁晶晶眨眨眼,“大家都看见的。后来殿下吹哨子,它们就开始咬笼子了。我也奇怪呢,殿下的哨子是不是吹错了调子,把狗吓着了?”
“你胡说!”四皇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哨子是驯兽司特制的,专门训这两条狗用的!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就不知道了,”梁晶晶耸耸肩,小小的肩膀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反正我什么都没做。”
她说着,又看向笼子,轻轻叹了口气:“它们真可怜,撞得头都破了。殿下还是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撞下去,怕是要撞死了。”
四皇子何尝不想想办法?可他有什么办法?哨子不管用了,舅舅请不来,这些太监宫女一个个废物似的,除了跪着发抖什么都不会!
“废物!都是废物!”四皇子突然爆发,冲着地上跪着的那群人吼道,“滚!都给我滚!看见你们就烦!”
太监宫女们连忙爬起来就要退下。
“站住!”四皇子又喊。
众人僵在原地。
“今天的事,”四皇子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本皇子就割了他的舌头,剜了他的眼睛!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众人战战兢兢应声。
“特别是养狗这事,”四皇子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我决不轻饶!”
皇帝向来不喜欢皇子们在宫里养猛兽,觉得那是玩物丧志。
四皇子这两条狼狗,是偷偷托舅舅从宫外弄进来的,一直藏在御花园最僻静的角落里,除了几个心腹太监,没人知道。
今天本来是想拿出来显摆显摆,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要是让父皇知道他在宫里养这种凶兽,还差点闹出事来……
四皇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滚吧!”他挥挥手。
太监宫女们慌忙退下,转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皇子和梁晶晶,还有笼子里那两条还在发疯的狗。
四皇子看着梁晶晶:“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殿下好像需要帮忙,”梁晶晶歪着头,“要不要我去叫太医?或者叫驯兽司的人?”
“不许叫!”四皇子立刻道,“谁都不许叫!”
他走到笼子边,隔着铁栏看着里面的睚眦和擎苍。
两条狗已经撞得不成样子了,身上到处都是伤。
四皇子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两年前,舅舅第一次把这两条小狗崽抱来的时候。
那时候它们才巴掌大,毛茸茸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在他手心里拱来拱去。
舅舅说,这是北疆的狼犬,长大了能有一人高,最是凶猛忠诚。
好好养着,将来能当护卫用。
四皇子当时就想,等他把这两条狗训好了,带到父皇面前去。
父皇一定会夸他,夸他有胆识,有气魄,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只知道读书写字,像个文弱书生。
父皇是马上得的天下,最喜欢有血性的男儿。要是看见他能驯服这样的猛兽,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所以他这两年来,费了多少心思在这两条狗身上。专门跟驯兽司学了驯狗的法子,每天亲自喂食,亲自带它们遛弯,连那特制的哨子都是他缠着舅舅找人定做的。
眼看着狗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威猛起来,他心里那个美啊。
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带到父皇面前去。
可现在呢?
“怎么会这样……”四皇子喃喃道,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不过是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见识见识他的厉害,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四皇子瞪着梁晶晶,眼睛红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你说,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我的狗从来不这样!”
梁晶晶慢悠悠往前走了几步,在离笼子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看里面那两条发疯的狼狗。
“妖法?”梁晶晶轻轻笑了,“殿下,我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哪里会什么妖法呀?”
“那它们怎么会突然发疯?!”四皇子指着笼子,手指都在抖,“刚才还好好的!你一碰它们,一摸它们,然后就——”
“然后就怎么样?”梁晶晶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很,“殿下不是吹了哨子吗?我听着那哨声都刺耳,别说狗了。”
四皇子被她这话堵得噎住了。
哨子确实是他吹的,狗也确实是从他吹哨之后开始发疯的。
“我那哨子以前从来没出过错!”他最后只能重复这句话,声音却没那么硬气了。
梁晶晶没接这话。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海棠树下,踮脚折了截小树枝,拿在手里把玩。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殿下想让它们安静下来吗?”
四皇子猛地抬头:“你有办法?”
“或许吧。”梁晶晶转过脸,冲他笑了笑,“不过我帮了殿下,殿下给我什么好处呢?”
“你要什么?”四皇子立刻问,“金银?珠宝?本皇子库房里多得是!只要你让它们安静下来,随你挑!”
梁晶晶摇摇头:“那些东西,我家里也有呀。”
四皇子一愣。也是,梁九阙的女儿,怎么会缺钱?
“那你要什么?”
梁晶晶没回答。她走到笼子边,隔着铁栏看着里面的睚眦和擎苍。
两条狗见她靠近,撞得更凶了,好像要把笼子撞开扑出来似的。
“殿下这两条狗,养了有两年了吧?”她问。
“你怎么知道?”
“看体型毛色,差不多。”梁晶晶说着,伸出手,穿过铁栏的缝隙。
四皇子心里一紧,差点喊出来。
这丫头不要命了?手伸进去,万一被狗咬住,恐怕血肉模糊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傻眼了。
梁晶晶的手慢慢靠近睚眦的头。
那条刚才还疯了一样的狼狗,突然停住了动作,血红的眼睛盯着那只小手,鼻子里喷着粗气,却没咬下去。
她的手轻轻落在睚眦头顶,顺着毛捋了两下。
睚眦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停了。
她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擎苍。
擎苍也安静下来,不再撞笼子,只是喘着粗气站在那儿。
两条狗眼里的血红,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还淌着血,可那股子疯劲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瞬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