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二十九章 反击
陆无忧离开陆家老宅后,拐过两条街,向着听风阁而去。
可还未走近,远远就看见听风阁门口围着一群人。
乌压压的,少说二三十个,把茶楼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伸着脖子往里瞧的,有交头接耳嘀咕的,还有几个蹲在对面墙根底下,嗑着瓜子看热闹。
陆无忧走过去,就见诸葛明蹲在台阶上,抱着脑袋。
而茶楼的门窗则全烂了!
两扇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那儿,一扇直接倒在地上,上头全是脚印。
窗户纸撕得稀烂,窗框也断了几根,碎木头散了一地,从门口一直铺到街当间。
那塊“听风阁”的匾额被人劈成两半,扔在门槛上头,不知被谁踩了几脚,印着几个黑乎乎的鞋印。
这时,诸葛明抬起头,看见了陆无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陆少……”
陆无忧没说话,跨过那堆烂木头,走进茶楼里头。
此刻的大堂,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翻的翻、断的断,四条腿的变三条腿,三条腿的直接躺地上。
柜台被砸成两截,上半截歪在墙角,下半截横在当间,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墙上那几幅字画也被扯下来,踩得全是脚印。
有一幅直接撕成两半,扔在角落里,上头那个“茶”字只剩一半。
他站在大堂中央,四下看了一圈。
诸葛明跟进来,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陆无忧开口:
“人走了?”
“走……走了。”
诸葛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砸完就走了,临走还放话,说……说这是第二次警告。明天要是还不把人送回去,就……”
“就什么?”
“就来抓人。”
陆无忧听到这里,露出了个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半块匾额。
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上头“听风阁”三个字还剩两个半,“阁”字被劈成两半,只剩半边。
“这字写得还行。”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
诸葛明听罢,略微发愣:
“陆少……”
“回头再做一块。”
陆无忧把匾额放下,淡淡道:
“比这个大的。”
诸葛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无忧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他,就见巷子那头,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身酱色锦袍,面色阴沉,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身后跟着的,都是护院打扮,青布短褐,腰里别着短棍,个个膀大腰圆。
诸葛明脸色当即一变:
“陆少,这是陆家的人……”
陆无忧没动。
那伙人很快走到跟前,把茶楼门口围住。
看热闹的呼啦一下散开,躲得远远的,又舍不得走,缩在墙角探头探脑。
为首那中年男人在陆无忧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陆公子,好久不见。”
陆无忧看着他。
这人他认得!
陆家的大管家,姓钱,在陆家当差十几年,是陆远舟的心腹。
从前在陆家的时候,这人见了他面上恭敬,背地里没少给脸色看。
“钱管家!”
陆无忧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有事?”
钱管家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家主让我带句话给您。”
“说。”
“家主说了,您要是识相,今儿就把主母送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陆家还能认你!您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一挥手。
身后那七八个护院齐齐上前一步,短棍握在手里,目光不善。
“今儿就把您这茶楼彻底拆了,把人带走。”
陆无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钱管家心里咯噔一下。
“钱管家。”
陆无忧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
“你在陆家当差多少年了?”
钱管家皱眉:
“十六年。”
“十六年!”
陆无忧点点头,继续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钱管家冷笑一声:
“陆公子,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没说完,陆无忧已经动了。
钱管家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
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
砰!
一声闷响。
墙灰簌簌往下掉。
钱管家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气,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扎挣不动。
那七八个护院愣了一瞬,刚要冲上来,陆无忧已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动一个试试。”
没人敢动!
七八个人握着短棍,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钱管家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脸憋得通红,从红变紫,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陆无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陆远舟,下次派人来,派点能打的。这种货色——还不够我热身!”
说着,他突然松开手。
钱管家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咳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钱管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张脸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煞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无忧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啪!
啪!
不重,但每一下都拍得实实在在。
“还有,让他记着,三天还没到,他想玩,我陪着玩。但要是再敢动这茶楼——”
陆无忧拍着他的脸,咧嘴一笑:
“下次就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了,我会把陆家那些破事,一件一件,全都抖出来。
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你们那位家主,背地里都是什么货色。”
钱管家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陆无忧站起身,看着那七八个护院:
“还站着干什么?等人请你们吃饭?”
那几个护院如蒙大赦,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把钱管家扶起来。钱管家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也在此刻恢复了安静。
看热闹的那些人远远地看着这边,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吭声。
缩在墙角的几个慢慢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没声地散了。
诸葛明站在茶楼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陆无忧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愣着干什么?进去收拾收拾。”
诸葛明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
“陆少……您就这么……把钱管家打了?”
“你眼瞎啊,没看见?”
“可他……他是陆远舟的人……”
陆无忧闻言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诸葛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拾吧。明天还有硬仗。”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
“对了,一会儿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回家了。”
诸葛明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陆无忧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那满地狼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跟了个不得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