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擂台上的痞子
凌家大门外，黑压压站了三四十号人。
柳擎站在最前面，一身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装得人模狗样。他身后除了柳家护卫，还跟着几个青云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显然是来撑场面的。
凌家这边，大长老凌岳带着一众长老、执事堵在门口，脸色铁青。
“柳擎，你带这么多人堵我凌家大门，什么意思？”凌岳沉声问道。
“凌大长老，别紧张。”
柳擎啪地合上折扇，皮笑肉不笑：“我就是来找凌风聊聊。听说他捡了只变异风狼，品相不错，我柳家正好缺个看门狗，想出高价买了。”
这话说得极其侮辱。
把人家当宝贝养的妖兽说成看门狗，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凌岳气得胡子直抖，但没发作。
柳家这次来的人里，有三个凝脉境中期的高手，还有一个气息晦涩的老者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恐怕是柳家的长老级人物。
硬碰硬，凌家讨不到便宜。
“凌风不在。”凌岳冷声道，“你改日再来吧。”
“不在？”
柳擎嗤笑一声，指了指躲在人群里的凌富：“凌管事可是亲眼看见，凌风抱着那狼崽子回院子了。怎么，凌家现在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了？”
凌富被点名，吓得一哆嗦，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前几天被贬到杂物房，心里憋着火，今天柳家一来打听，他立马就把凌风卖了个干净。
“凌富！”凌岳怒喝。
“大、大长老……我、我就是实话实说……”凌富结结巴巴。
“行了，别演了。”
柳擎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要么，凌风把狼崽子交出来，我柳家出一百灵石，就当赏他的。要么……”
他眼神一冷：“我就拆了凌家大门，自己进去拿。”
“你敢！”凌岳身后一位长老怒道。
“你看我敢不敢？”
柳擎一挥手，身后三个凝脉境中期的高手同时踏前一步，气息轰然爆发！
凌家这边，只有凌岳是凝脉境巅峰，其他长老都是凝脉境初期。真要打起来，肯定吃亏。
气氛剑拔弩张。
眼看就要动手——
“哟，这么热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凌风抱着星痕，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嘴里还叼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凌风！”凌岳脸色一变，“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回去干啥？”
凌风吐掉草茎，咧嘴一笑：“人家都堵到门口了，我再缩着，岂不是让人笑话凌家没种？”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把星痕放在脚边，抬头看向柳擎：
“柳大少，找我？”
柳擎盯着他，眼神阴鸷：“凌风，把狼崽子交出来，今天这事儿就算完。”
“我要是不交呢？”凌风笑眯眯地问。
“不交？”
柳擎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三个凝脉境中期：“看见没？我柳家三位供奉。你要是不识抬举，我不介意让他们帮你松松骨头。”
“哎哟，我好怕哦。”
凌风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但下一秒，笑容骤然转冷：
“柳擎，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带三条狗就敢来我凌家撒野，真当我凌家是软柿子？”
这话一出，柳擎身后那三个供奉脸色一沉。
“小子，你说谁是狗？”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瓮声瓮气道，眼神凶戾。
“谁接话谁就是狗呗。”
凌风耸耸肩，一脸欠揍的表情：“咋地，不服？不服你咬我啊。”
“你找死！”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就要动手。
“等等。”
柳擎抬手拦住他，盯着凌风，忽然笑了：
“凌风，我知道你能修炼了，淬体境后期是吧？挺能藏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凌风掏了掏耳朵。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
柳擎眼中闪过狡诈：“咱俩打一场，擂台战，公平对决。你要是赢了，我柳家立马走人，从此不再提狼崽子的事。你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把狼崽子交出来，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说‘柳大少我错了’。”
这话极其侮辱。
凌家众人脸色都变了。
“柳擎！你别太过分！”凌岳怒道。
“过分？”
柳擎嗤笑：“凌大长老，我这是在给你们凌家机会。真要让我柳家三位供奉出手，你觉得凌风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凌岳语塞。
他知道柳擎说的是实话。
凝脉境中期打淬体境后期，跟大人打小孩没区别。
“怎么样，凌风？”
柳擎看向凌风，一脸挑衅：“敢不敢接？”
所有人都看向凌风。
凌风没立刻回答。
他弯腰抱起星痕，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问：“小子，你说接不接？”
“嗷！”星痕用力点头，眼神凶狠。
“行，那就接。”
凌风抬起头，咧嘴一笑：
“不过规则得改改——我赢了，你柳擎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说‘凌爷爷我错了’。另外，赔偿我凌家大门精神损失费，不多，一千灵石。”
“你！”柳擎脸色一黑。
“咋地，玩不起？”凌风挑眉，“玩不起就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
柳擎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要是输了，我要你亲手打断自己的双腿！”
“成。”
凌风爽快点头，把星痕交给旁边的林婉儿抱着。
“风儿，你……”
凌战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担忧。
“爹，放心。”
凌风拍了拍父亲的手，低声道：“我有分寸。”
说完，他转身走向凌家门前的演武场。
青云城各大家族门口都有演武场，平时用来给子弟切磋，偶尔也用来解决纠纷。
凌家的演武场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折腾。
柳擎也跟了过来，两人在擂台两端站定。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除了凌家和柳家的人，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青云城居民。柳家堵门这么大的事，早就传开了。
“开盘了开盘了！”
不知道哪个机灵鬼喊了一嗓子：“凌风对柳擎，赔率一赔十！买定离手啊！”
“我买柳擎赢！十灵石！”
“我也买柳擎！淬体境后期打凝脉境初期，这不是送钱吗？”
“我买凌风！五灵石！赌个冷门！”
人群闹哄哄的。
凌风听着，忽然举手：“等等！我也买！”
他看向开盘的那个胖子：“赔率多少来着？”
“一、一赔十……”胖子结结巴巴道。
“成。”
凌风从怀里掏出钱袋，哗啦倒出一堆灵石，数了数，一共五十二块。
“全买我自己赢。”
周围一片哗然。
“凌风疯了吧？”
“五十二灵石，这要是输了，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柳擎也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凌风，你这是嫌输得不够惨，还要给自己加点料？”
“少废话。”
凌风把灵石推到胖子面前：“记账。我赢了，连本带利五百二十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胖子擦了擦汗：“凌、凌少爷，这要是您输了……”
“我输了，这些灵石归你。”凌风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敢接？”
“接！接！”
胖子一咬牙，收了灵石，写了凭据。
赌局成立。
“可以开始了吗？”凌风看向柳擎，活动了一下手腕。
“找死！”
柳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过来！
凝脉境初期的速度，比淬体境快了一倍不止！
几乎瞬间，他就冲到了凌风面前，一掌拍向凌风胸口！
掌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
这一掌若是拍实，淬体境后期也得吐血重伤！
“完了……”
凌家众人心里一凉。
林婉儿更是吓得捂住眼睛。
但下一秒——
凌风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而是……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极其诡异，时机妙到毫巅，正好卡在柳擎掌力将发未发之际。
柳擎一掌拍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踉跄。
“走你！”
凌风咧嘴一笑，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柳擎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冲势往自己身后一拽！
四两拨千斤！
柳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草！”
他骂了一句，连忙拧腰回身，想要稳住身形。
但凌风根本不给他机会。
“石灰来喽！”
凌风左手一扬，一团白粉劈头盖脸洒向柳擎！
柳擎下意识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但预想中的石灰粉没来——那只是凌风从地上抓的一把尘土。
“上当了！”
柳擎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凌风趁着这个机会，已经绕到他身后，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啊！”
柳擎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擂台比武，还带洒石灰、踢屁股的？！
“凌风！你耍诈！”柳擎爬起来，灰头土脸，气得浑身发抖。
“耍诈？”
凌风一脸无辜：“规则里说不让洒土了？不让踢屁股了？柳大少，打不过就直说，别找借口。”
“我杀了你！”
柳擎彻底暴怒，不再保留，凝脉境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涌动，化作一道青色风刃，呼啸着斩向凌风！
“风刃术！柳擎动真格的了！”
有人惊呼。
风刃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凌风面前。
这一次，凌风没再玩花招。
他眼神一冷，体内星种疯狂旋转，星辰之力涌向右拳。
“给老子——破！”
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拳！
拳头表面，淡银色的星光一闪而逝。
轰！！！
拳刃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色风刃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凌风连退三步，拳头表面被划开一道血口，但也就仅此而已。
“不可能！！”
柳擎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风刃术是他苦练多年的杀招，连凝脉境中期都不敢硬接，凌风一个淬体境后期，凭什么？！
“就这？”
凌风甩了甩手上的血，咧嘴一笑：
“柳大少，你这凝脉境是嗑药嗑上来的吧？虚成这样，我奶奶打得都比你狠。”
“你、你……”
柳擎气得差点吐血。
但他知道，不能再轻敌了。
凌风这小子，邪门！
“一起上！”
柳擎忽然低吼一声。
他身后的三个凝脉境中期供奉，闻言同时踏前一步！
“柳擎！你要不要脸！”凌岳怒喝。
“脸？”
柳擎狞笑：“只要能赢，脸算什么东西？给我拿下他！”
三个供奉应声而动，从三个方向扑向凌风！
“操，玩不起了是吧？”
凌风骂了一句，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早就料到柳擎会耍赖。
所以……
“星痕！”
他低喝一声。
一直趴在林婉儿怀里的星痕，眼中紫银色光芒一闪，猛地跃起！
扑棱棱！
虚幻的风雷翼展开，虽然还不能真正飞行，但让它的速度快了数倍！
嗖——
星痕化作一道银影，瞬间冲到其中一个供奉面前，张口就咬！
“畜生找死！”
那供奉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向星痕。
但他低估了星痕的速度。
星痕在空中一个诡异扭身，避开掌风，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
供奉惨叫一声，手腕血流如注。
更恐怖的是，伤口处竟然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动，让他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这畜生有毒？！”
供奉又惊又怒。
另一边，凌风已经和另外两个供奉交上手了。
他根本不跟对方硬碰，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在两人之间穿梭，时不时洒一把土、扔块石头，专攻下三路。
“小子！有种别跑！”
“我他妈傻啊，站那儿让你打？”
凌风边跑边骂：“你们三个打一个，还要脸不要？柳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到粪坑里去了！”
这话骂得极其难听，两个供奉气得七窍生烟，但就是抓不住凌风。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懵逼，再从懵逼变成……憋笑。
“这凌风……真是个奇葩……”
“但别说，还挺管用。你看那三个凝脉境，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狼崽子也厉害，居然能伤到凝脉境中期！”
议论声中，柳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三个凝脉境中期，竟然拿不下一个凌风！
再拖下去，柳家的脸就真丢光了。
“废物！”
柳擎骂了一句，眼中闪过狠色。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丹药，偷偷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柳擎的气息骤然暴涨！
凝脉境中期！
凝脉境后期！！
一直涨到凝脉境巅峰，才缓缓停下！
“暴血丹？！”
凌岳脸色大变：“柳擎！你疯了！用这种透支生命的禁药！”
“只要能赢，区区十年寿命，算什么？”
柳擎狞笑着，眼中布满血丝。
他看向凌风，一字一顿：
“凌风，今天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凌风身后！
一掌拍下！
掌风如雷，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凌风脸色一变，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接！
他咬牙转身，全力运转星力，一拳迎上！
轰——！！！
气浪炸开，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凌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
“凌风哥哥！”林婉儿尖叫。
“风儿！”凌战目眦欲裂。
柳擎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一掌拍向凌风胸口！
这一掌若中，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
凌风眼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星光！
他体内，那颗鸽蛋大小的星种，疯狂旋转，所有星辰之力瞬间爆发！
“给老子——滚！！！”
凌风暴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柳擎的掌风，一拳轰出！
这一拳，星光璀璨！
仿佛将整片星河，都压缩在了拳锋之上！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