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族武库的“垃圾”
从集市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凌风抱着星痕，林婉儿拎着几包药材，两人抄小路悄悄溜回凌家后院。
“今天的事，别跟人说。”
在小院门口分开时，凌风叮嘱道。
林婉儿用力点头：“我知道……但凌风哥哥，柳擎他会不会……”
“会。”
凌风打断她，咧嘴一笑：“不过放心，小爷我命硬。”
林婉儿还想说什么，但见凌风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试试用你教的方法炼丹，如果成了，我分你一半！”
“行。”
凌风摆摆手，抱着星痕进了院子。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命硬归命硬，但不能真拿命去赌。
柳擎是凝脉境初期，正面硬碰硬，他现在还不是对手——除非动用星种的全部力量。但那会暴露 底牌，得不偿失。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
凌风把星痕放到草堆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武库令牌。
凡阶中级武技……聊胜于无吧。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武库看看，有没有关于星辰之力的记载。凌家虽然只是青云城的小家族，但传承了上百年，总该有些古籍残卷。
打定主意，凌风简单吃了点干粮，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星种缓缓旋转，牵引着夜空中的星光。
淬体境中期之后，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明显提升。一夜修炼下来，星种又壮大了一圈，距离淬体境后期已经不远。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就能突破。”
凌风睁开眼睛，眼中星光流转。
星痕也醒了，正趴在草堆上看着他。小家伙的状态好了很多，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路，虽然还有点瘸。
“来，吃饭。”
凌风把昨晚买的妖兽肉切成小块，用清水煮了煮，喂给星痕。
小家伙吃得狼吞虎咽，显然饿坏了。
吃饱喝足，星痕蹭了蹭凌风的手，然后跑到院子角落，开始刨坑——这是妖兽的本能，准备做窝。
凌风没管它，起身换了身衣服，朝家族武库走去。
凌家武库坐落在府邸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塔楼。
塔楼门口有两个护卫值守，看到凌风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
“凌风少爷，您这是……”
“去武库。”
凌风晃了晃手里的令牌。
护卫接过令牌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让开了路。
但其中一人补充道：“凌风少爷，按照规矩，您只能在一层挑选，停留时间不得超过半个时辰。另外……不能带妖兽进去。”
他指了指跟在凌风脚边的星痕。
“它就在门口等。”凌风拍了拍星痕的脑袋，“别乱跑。”
星痕呜呜应了一声，乖巧地趴在台阶下。
凌风走进武库。
一层空间很大，摆着几十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兽皮卷和纸质书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几个凌家子弟正在书架间翻阅，看到凌风进来，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不是凌风吗？他也来武库？”
“魔武禁体来看武技？看得懂吗？”
“嘘，小声点。听说他昨天在前厅把柳家护卫都震退了，有点邪门……”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凌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理会，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杂学”区域。
武技功法他不需要，星辰之力才是重点。
杂学区的书架更加老旧，上面堆的大多是残缺的古籍、游记、杂谈，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兽皮地图。
凌风一本本翻过去。
《青云城志》、《南荒妖兽图鉴》、《基础炼丹手札》……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翻到第三个书架时，他目光一凝。
书架最底层，压着一卷灰扑扑的兽皮，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古文字写着四个字：
《星相杂谈》
凌风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把兽皮抽出来。
展开一看，里面记载的是一些观星、占卜的零碎知识，看起来像是某个古代星相师的笔记。
大部分内容都没什么价值，但有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古有星神一族，掌星辰之力，能引九天星光淬体，功法名曰《星源诀》，后失传。传闻星神族后裔额有星纹，眸藏星辰，血脉觉醒时可引动天象……”
星神一族？
《星源诀》？
凌风瞳孔微缩。
《万象星源诀》……难道就是《星源诀》的完整版？
他继续往下看：
“……星神族灭于‘吞星之灾’，族中圣物‘七曜星盘’碎裂，散落大陆。得碎片者，可窥星辰大道……”
后面还有一段，但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诅咒”、“封印”、“黑暗降临”几个词。
吞星之灾？
七曜星盘？
凌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信息，和《万象星源诀》传承中的某些碎片隐隐对应。
难道自己得到的传承，就是星神族的遗泽？
“喂，你挡道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风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胖子站在面前，正皱眉看着他。
这胖子他认识，武库管事凌富，仗着是大长老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没少刁难旁系子弟。
“有事？”凌风淡淡道。
“你手里拿的什么？”凌富盯着那卷兽皮，“武库里的东西不能随意翻阅，要借阅得登记。”
“哦，那我借这本。”
凌风晃了晃兽皮。
凌富瞥了一眼，嗤笑道：“《星相杂谈》？那破玩意儿扔这儿几十年没人碰过，你倒是会挑——废物挑垃圾，绝配。”
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几个凌家子弟都听到了，忍不住笑出声。
凌风眼神一冷。
但他没发作，只是咧嘴一笑：“管事说得对，我就喜欢垃圾。麻烦登记一下？”
凌富没想到凌风这么能忍，反而有点意外。
他接过兽皮，随手在登记簿上划了一笔：“半个时辰后归还，逾期罚款。”
“行。”
凌风拿着兽皮，走到旁边的区坐下，仔细研读起来。
凌富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但没走几步，他又折返回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到凌风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你要的武技。”
凌风看了一眼封面——《基础拳法》。
凡阶低级，连凡阶中级都算不上，是凌家最垃圾的武技之一，一般是给刚入门的护卫练的。
“管事，令牌上写的是凡阶中级。”凌风提醒道。
“武库里凡阶中级就那几本，都被人借走了。”凌富皮笑肉不笑，“你要么等，要么就拿这本。不要的话，令牌还我。”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凌富这是在故意刁难。
凌风盯着凌富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就这本。”
他拿起《基础拳法》，翻开看了看。
内容确实很基础，就是直拳、勾拳、摆拳的发力技巧，外加几个简单的步法配合。放在前世，就是街头混混打架的水平。
“多谢管事‘关照’。”
凌风把两本册子都揣进怀里，起身朝外走去。
路过测力石时，他脚步一顿。
武库一层门口立着一块黑色的测力石，是用来测试淬体境力量的。石头上刻着十道刻度，一道代表一百斤力。
一般淬体境初期能打出一到三道刻度，中期三到五道，后期五到七道。淬体境圆满，才能打出八道以上。
“怎么，想试试？”
凌富跟了过来，阴阳怪气道：“这可是给淬体境用的，你一个魔武禁体，别把手打骨折了。”
凌风没理他，走到测力石前。
他闭上眼睛，回忆刚才《基础拳法》里的发力技巧。
然后，运转星力。
丹田处的星种微微震动，一缕星辰之力顺着经脉涌向右臂。
凌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星力的灌注下，瞬间绷紧到极致，力量暴涨了三倍不止！
“喝！”
他低吼一声，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测力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石身剧烈震动，表面的十道刻度从下到上依次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
五道、六道、七道……
八道！
九道！！
第十道刻度，也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整个武库一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测力石。
九道刻度……九百斤力！
这已经达到了淬体境后期的水准，距离淬体境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可凌风不是魔武禁体吗？不是修炼废物吗？
“不、不可能……”
凌富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测力石……肯定坏了！”
“坏了？”
凌风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痞笑着看向凌富：“那管事你来试试？”
凌富哪敢试？
他就是个靠关系混上来的管事，修为才淬体境初期，能打出三道刻度就不错了。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凌富色厉内荏地吼道。
“邪法？”
凌风嗤笑一声，忽然身形一动，瞬间冲到凌富面前。
凌富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凌风一只手掐住脖子，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管事的，你刚才说我废物挑垃圾，绝配？”
凌风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凑到凌富耳边，压低声音：
“垃圾武技在我手里，也能打爆你这颗猪头。”
说完，他随手一甩。
凌富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书架上，噼里啪啦砸倒一片竹简。
“你、你敢打我？！”凌富捂着脖子，咳得脸都紫了。
“打你？”
凌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大家刚才都看到了，是你自己站不稳，摔了一跤。”
他环视四周。
那几个凌家子弟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一拳打出九百斤力的狠人，谁敢得罪？
“你、你给我等着！”
凌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这就去找大长老！”
“慢走不送。”
凌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抱起星痕。
小家伙刚才一直盯着里面，见凌风出来，欢快地摇着尾巴。
“走，回家。”
凌风揉了揉它的脑袋，大步离开武库。
身后，那几个凌家子弟面面相觑。
“凌风他……真的能修炼了？”
“何止能修炼！那一拳，我哥淬体境后期都打不出来！”
“难道魔武禁体是假的？”
“不管真假，以后别惹他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凌家。
半个时辰后。
大长老凌岳的书房里。
凌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大长老，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凌风那小子不仅毁坏武库财物，还当众殴打管事，简直无法无天！”
凌岳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凌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他一拳打出九百斤力？”
“千真万确！武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凌岳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九百斤力，淬体境后期。
如果真是这样，那凌风之前说的“身体变异”，恐怕不是假话。
魔武禁体……真的被打破了？
“大长老，您一定要严惩——”
“闭嘴。”
凌岳冷冷打断凌富：“从今天起，你调去杂物房管事，武库不用你管了。”
凌富如遭雷击：“大、大长老？！”
“滚。”
凌岳一挥手，一股劲风把凌富卷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
凌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凌风小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凌战啊凌战……你儿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凌风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把《星相杂谈》和《基础拳法》扔到桌上，开始给星痕准备晚饭。
刚煮好肉，院门被敲响了。
“风儿，开门。”
是父亲凌战的声音。
凌风打开门，凌战拎着一坛酒和两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爹？你怎么——”
“听说你今天在武库大显神威？”凌战把酒坛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凌风摸了摸鼻子：“一点小事，怎么传这么快……”
“凌富跑去大长老那儿告状，被贬到杂物房了。”凌战坐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只烧鸡和几样小菜。
“活该。”凌风撇撇嘴。
凌战倒了两碗酒，推给儿子一碗：“跟爹说实话，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凌风沉默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淬体境中期，但力量堪比后期。”
他没说星种的事，也没说星辰之力。不是不信任父亲，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凌战眼睛一亮：“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仰头干了一碗酒，畅快大笑：“我就知道！我凌战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废物！”
笑着笑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爹……”
“没事，爹高兴。”
凌战抹了把脸，又倒了一碗酒：“风儿，你能修炼的事，暂时别声张。柳家那边……恐怕已经知道了。”
凌风点头：“我明白。”
今天在武库那一拳，肯定会传到柳家耳朵里。
“不过你也别怕。”
凌战眼中寒光一闪：“爹虽然旧伤未愈，但拼起命来，柳家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凌风心里一暖，举起酒碗：“爹，用不着拼命。三年后，我亲自去柳家，把今天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好！有志气！”
父子俩碰碗，一饮而尽。
星痕趴在桌下，啃着烧鸡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人，紫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烛火。
窗外，夜空晴朗，星辰璀璨。
凌风忽然想起《星相杂谈》里的记载。
星神一族……吞星之灾……七曜星盘……
他握紧酒碗，眼中星光流转。
“不管这世界藏着多少秘密……”
“我都要站到最高处，看个清楚。”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