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归来
袋子里已经有些资料了，大多是之前收集的关于传统手工艺和本地民俗的内容。
接着，她拿出手机。
备忘录里列着清单。这是下次去宋家村要准备的东西。她逐条看着，在心里盘算。
农具配件很重要。
宋家村现有的工具磨损得很快。开荒是重体力活，铁器经不起天天折腾。她不能总是依赖系统兑换，积分得省着用。
需要带一些现代的替换零件。
加厚的锹头套，更结实的锄刃，耐用的连接件。还要带几套简易的磨刀石和保养油。这些东西在现代很普通，但在古代能大大延长工具寿命。
她在清单上添加了几项。
然后是布料和丝线。
任贞如的绣品卖得不错。但材料快用完了。学堂里那些女孩也开始学针线，需要练习的布料。
她选了几种素色的棉麻混纺布，质地柔软，适合刺绣。又挑了一批基础色的绣线，光泽要好。
不能带太多，以免惹人怀疑。但也要够用一段时间。
她在清单上记下数量和大概的预算。
还有蔬菜种子。
红薯和土豆是主食，但长期吃这些不够。打算带菠菜、小葱和番茄种子。
核对完清单，她看了看手机银行。
沈墨打来的那笔钱还在账户里。数字真实而清晰。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这让她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这些物资的开销，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不白在她脚边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还没喂猫。赶紧去厨房开了个罐头，倒进不白的食盆。不白埋头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自己煮了碗面，简单的清汤挂面，加了点青菜和鸡蛋。热乎乎地吃下去，身体暖和了许多。
收拾完碗筷，她重新坐回柜台后。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APP。
图标简洁，界面朴素。积分余额，商城，功能键。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的手指悬在“开启”按钮上。
每次按下这个键，都是一次跨越。一次从平凡到不平凡的切换。
这次会看到什么样的宋家村？
好几天了。按照两边的时间流速差，宋家村应该过去更久。
那些红薯和土豆长得怎么样了？学堂里的孩子们认了多少字？西坡的饥民是否安分？小秃山……
她想起风物展上那些山货。
野菊花，金银花，晒干的菌菇。朴素的包装，实在的价格。摊主们讲述的采摘故事。
如果小秃山上有类似的东西……
她摇摇头，先不想这些。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开启”。
熟悉的晕眩感。
短暂而轻微。像是意识被轻轻摇晃了一下。
再睁眼时，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没有路灯，没有车流。只有深沉的夜色，和满天清晰得惊人的星星。
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泥土的气息，还有夜晚田野特有的凉意。
远处有狗吠声。更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回来了。
杂货铺静静地矗立在熟悉的位置。厚重的铁门外，是宋家村沉睡的轮廓。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栓上。
刚拉开一道缝——
“山神大人！您回来了！”
宋悦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喜。
姜郁完全拉开门。
宋悦儿站在门外，就着星光和铺子里透出的光，能看清她的脸。
气色好多了。
脸颊有了点肉，虽然依旧瘦，但不再是那种吓人的凹陷。眼睛很亮，充满了神采。身上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嗯，回来了。”姜郁侧身让她进来。
目光扫过门外。村道比记忆里整洁了。没有乱丢的杂物，地面也平整了些。
更远处，祠堂的方向有灯光透出。孩童的读书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孟秀才还在带孩子们晚读？”姜郁问。
不白从柜台后踱步出来，先蹭了蹭姜郁，然后跳上高架，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悦儿。
宋悦儿先对不白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姜郁。
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您离开这半个多月，村里一切都好。”
“红薯和土豆出苗齐整，长得旺相。里正叔每天带人去看两遍，一点不敢马虎。”
她脸上露出笑容：
“村里大伙儿越来越懂规矩了。知道干活才有饭吃，知道爱护农具。田埂地头都收拾得利索。”
朝祠堂方向指了指：
“学堂里的孩子们，大部分都能坐得住了。认字快的，好几十个字都记牢了，还会写自己的名字，会数简单的数。”
姜郁听着，走到窗边。“西坡那些人呢？”她转过身问。
“也安分。”宋悦儿的回答很肯定，“每天跟着开荒，吃饭。里正叔按您定的规矩，干得多吃得好，偷懒就扣口粮。现在都抢着干活。”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人都长了点肉，脸上有了活气。私下里都说，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吃上安生饱饭。天天念叨您的恩德。“规矩立住了就好。”姜郁点点头。
赏罚分明，公平可见。这是维系一个群体最基本的方法。宋里正执行得不错。
她看着窗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满足，但更多的是责任。
这些人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希望。他们越是感恩，越是努力，她肩上的担子就越重。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也从来未当过如此重任，这让姜郁压力倍增。
“您这次回来……”宋悦儿小心地问。
“待几天，看看情况。”姜郁说，“有些新想法，需要实地看看。明天你陪我在村里和西坡转转，学堂也要去。”
“是！”
“地里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了。山上呢？小秃山那边，最近有人上去吗？”
宋悦儿连忙摇头：
“没有！大家敬畏那是您的山，没有您的准许，谁也不敢乱闯。就是阿青他们偶尔去山脚捡些枯枝当柴火，绝对不敢往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