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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王炸带着六百破虏军战士出发了。
除了自己的队伍,后面还跟着特木尔和他手下那一百三十多名茂明安部骑兵。
这是巴尔思强烈要求的,老头子把儿子拽到一边,耳提面命:
“特木尔!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侯爷的!也是咱们全族的!
侯爷要是掉根头发,咱们全族都得完蛋!你就带着人,死死跟着侯爷,他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他让你杀人你不准宰羊!
哪怕刀砍过来,你也得给老子挡在侯爷前面!记住了没?”
特木尔重重点头,脸上那道被窦尔敦踹出来的血痂随着肌肉抖动:“阿爸放心!我记下了!侯爷的命,就是咱们部落的命!”
其实不用老爹多说,特木尔心里早就憋足了一股恶气。
对巴图部那些欺负他们、抢他们生意、还看不起他们的豺狼,他早就恨得牙痒痒。
这次能跟着灭金侯这尊杀神去报仇,他兴奋得手心发烫,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砍人。
老爹的叮嘱他也牢牢记在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就算自己死这儿,也得护着侯爷周全。
队伍向东疾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一处背风的土沟里遇到了返回的赵铁柱和侦察兵。
赵铁柱把观察到的情况,尤其是那些插着小箭的尸体和向导的讲述,一五一十汇报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张之极和窦尔敦就炸了。
“我操.他祖宗!”窦尔敦眼珠子瞬间红了,一巴掌拍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头都裂了条缝,
“拿人当箭靶子?还是娃娃干的?这他妈是一窝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张之极年轻,血更热,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嘎巴响:“师父!这帮杂碎!一个都不能留!全都该千刀万剐!”
周围的战士们听了,也全都怒了,嗡嗡的议论声变成了低沉的怒吼,一个个眼睛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
当兵的最恨这种虐杀无辜、欺凌弱小的行径,尤其是对方还是异族,残害的是汉人同胞。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屠了他们!一个不留!”
“对!屠干净!给死去的乡亲报仇!”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群情激愤,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放屁!”
王炸一声断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冷硬:
“屠干净?那些羊,那些牛,那些马,是不是活物?你们都给老子屠了,老子这趟出来喝西北风?白干了?”
众人一愣,怒气稍滞。
王炸马鞭指向东方,语气斩钉截铁:
“一会儿都给老子听清楚了,看准了!
除了那些被抢来的汉人奴隶,只要是人,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手里拿没拿刀,只要长得像蒙古人,就他娘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
但是,那些汉人奴隶,给老子救出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要是里面也有那黑了心肝、帮着蒙古人欺负自己同胞的杂种,同样别手软!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战士们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至于战术?”王炸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森然,
“对付这种毫无防备、正在窝里享福的畜生,要什么战术?传令!全军突击!
看到人,就杀!冲垮他们!窦尔敦,带你的人,直插中军,找那几个头人!
之极,带你的人,扫清外围,控制马群和出口!铁柱,带人去找他们藏赃物的地方!
特木尔,你的人跟着我,压阵,顺便学学怎么杀人!出发!”
命令一下,六百黑旗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不再掩饰行踪,轰然启动,向着东边巴图部的营地狂飙而去。
特木尔也唿哨一声,带着手下骑兵紧紧跟上。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草原,卷起冲天烟尘。
巴图部的营地还沉浸在午后慵懒甚至有些醉醺醺的气氛中。
大部分男人吃饱喝足,或在帐篷里睡觉,或在外面晒太阳闲聊,吹嘘着以往的“战绩”。
女人和孩子在忙碌琐事。
营地外围的游骑哨早就回了营,他们根本不认为会有敌人敢来袭击强大的巴图部。
当那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甚至看到天边扬起的烟尘时,许多人还愣愣地抬头张望,以为是哪个大部族的商队或者自家外出的人马回来了。
直到那面黑色的“破虏”大旗和如林的马刀长枪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直到听到那完全不同于蒙古语的、充满杀气的汉话吼声,营地里的巴图人才如梦初醒。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破虏军战士的怒吼中。
“破虏!杀!”
没有试探,没有阵型,六百多骑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毫无防备的黄油。
冲在最前面的窦尔敦,手里那杆特制的长枪(其实是95式加了刺刀)根本不用开火,直接当成长矛,借着马速,将一个刚慌慌张张爬上马背的巴图武士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
他身后的磐石营战士如墙推进,马刀闪耀,弓箭齐发,瞬间就将营地外围那些零散的抵抗撕得粉碎。
王炸带着直属队和特木尔的人马,像梳子一样从侧翼掠过,专门砍杀那些从帐篷里衣衫不整冲出来、试图组织抵抗的蒙古男人。
枪声零星响起,那是战士们在用精确的点射清除高处的弓箭手或者看起来像头目的人物。
巴图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绿草,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那些平时满脸狰狞、以虐杀奴隶为乐的“狼崽子”们,此刻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狠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有的吓傻了,站在原地尿了裤子;有的哭喊着往父母身后躲;
还有几个年纪稍大、凶性未泯的,竟然捡起地上的小弓,哆哆嗦嗦地朝黑旗骑兵射箭,那软绵绵的箭矢连马皮都蹭不破。
“小杂种!”窦尔敦一眼就瞥见一个正朝他拉弓的半大孩子,脸上那副狠毒的表情和之前向导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怒从心头起,干脆把枪往马鞍上一挂,抽出那把厚重的砍刀,一夹马腹就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一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小脑袋就飞了起来。
窦尔敦犹不解恨,专门盯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半大孩子砍,嘴里骂骂咧咧:“***小畜生!不是喜欢射人吗?来啊!”
特木尔也杀红了眼。
他带着茂明安部的骑兵,专门找那些穿着好些、看起来是巴图部骨干的人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手里的弯刀又快又狠,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把长期以来被欺压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他牢记着父亲的叮嘱,虽然冲杀在前,但始终留意着王炸的方向,确保没人能威胁到那位爷。
跟在最后面的,是巴尔思派来的一批擅长驱赶牲畜的茂明安部牧民。
他们不像战士那样冲锋,而是熟练地分开,冲向营地周围那些受惊乱跑的牛羊马群,唿哨着,挥舞着套马杆和长鞭,开始将大群的牲畜往一起聚拢,并朝着西边方向驱赶。
这是他们祖传的手艺,虽然场面混乱,但效率很高。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巴图部的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多人还在懵懂中就成了刀下鬼。
破虏军的战士们严格执行着王炸的命令,只要是蒙古面孔,无论男女老幼,挥刀就砍,挺枪就刺。
有蒙古老人跪地求饶,被马蹄踏过。有女人抱着婴儿哭喊,被一箭射穿。
连帐篷里襁褓中的孩子也没能幸免。
草原战争的残酷法则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一旦结下死仇,往往就是灭族之祸,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复仇的种子。
而在营地边缘那些肮脏的窝棚区,两百多个汉人奴隶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吓疯了。
他们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头埋进土里,看都不敢看。
他们听不懂那些黑衣骑士喊的汉话,只看到平时凶神恶煞的蒙古主子们像牛羊一样被宰杀,血浆和残肢四处飞溅,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们,别说逃跑或帮忙,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等待命运的降临,不知道这些新的、更凶悍的杀神,会怎样对待他们这些两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