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 章 苏衡的聪明
京之春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狗拴子咧着嘴，推了推苏衡的胳膊，“快，阿苏，把掌柜奖的笔墨拿出来，让你姨母看看！”
苏衡被狗拴子的热情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裹，打开来。
就看到里头是一支崭新的毛笔，一根墨条，还有一小沓纸。
京之春拿起毛笔看了看，这毛笔的笔杆是竹子的，做工虽说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实在，一看就是能用得住的东西。
且对一个刚起步学抄书的孩子来说，已经够用的很了。
“我们阿苏真厉害！”京之春不由得夸赞：“那灯谜是啥？咋猜中的？”
狗拴子还以为是在问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这……阿满娘，我也忘了那灯谜是啥了……”
旁边的麦穗看弟弟那副蠢样，“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抬手照着狗拴子脑门就是一巴掌：“你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也正常！人家没问你，问的是阿苏！”
狗拴子捂着脑门，咧着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打就打嘛，还顺带埋汰人……”
“哈哈哈哈哈，谁让你以前不跟外祖父好好识字的？不埋汰你埋汰谁！”麦穗笑得前仰后合。
一提起这个，狗拴子立马想到苏衡今日猜灯谜那副聪明的样子，顿时挺直了腰杆：“阿姐，我以后肯定好好识字！我也想去猜灯谜！”
“外祖父都没了，谁教你？”
“阿姐，外祖父教了你那么多次，你不是识字吗？你教我呗！”
麦穗眼睛一亮：“对啊！我倒是把这茬忘了。行，那我以后教你！”
“嘻嘻，那往后我也能像阿苏一样厉害，去书肆猜谜，赢一套笔墨回来了！
而且，每逢过年还能给村里人写对联，到时候村长肯定夸我聪明！”狗拴子笑嘻嘻的道。
这一刻，仿佛他的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人都捧着红纸等他写对联了。
“得了吧你，我看你还是先把自个儿名字会写了再说！”麦穗笑着又拍了狗拴子一巴掌。
其他人看着姐弟两个说笑的场景也是跟着一乐。
“阿苏，你来说说今日的事情。”京之春看着苏衡问：“是啥样的灯谜？”
苏衡不紧不慢的道：“那灯谜是：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孤胆敢入十方百姓千家万户门。
姨母，你猜它指的是什么？”
这一下可真把京之春问住了。
她想了想道：“一口能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孤胆敢入十方百姓千家万户门。
前一句听着像是能水装的东西，后一句入千家万户门……
那这能装水的东西，就是一个小到家家户户屋里都有的东西，所以它是水井是不是？”
苏衡摇摇头：“井倒也能吞水，可姨母你想，谜面说的是“入千家万户门”。
这井在院子里，顶多算入院，并不算入门，且私人水井这东西也并不是家家户户屋里都有的。”
京之春恍然大悟：“唉，你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小满也听懂了，立马插话道：“是木盆！它能装水，家家户户都有，还能带进屋里。”
大丫摇头：“木盆装不了多少水，我觉得是木桶……”
“我觉得都不是，应该是锅……”二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我知道是啥了！”麦穗一拍脑门道：“是尿桶！它也能装水，还能带进屋里……”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哈哈哈一笑。
京之春突然想起谜底里的一个胆字，她问道：“阿苏，是不是花瓶？”
苏衡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到底是啥，阿苏哥哥，你快告诉我们！”小满催促道。
苏衡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了，“是汤婆子。”
“啊！居然是汤婆子？”
“为啥是汤婆子？”
苏衡解释道：“汤婆子里头能装水，也就是应了那句一吞二泉三江四海五湖水。
且汤婆子家家户户屋里都用，也就应了那句入十方百姓千家万户门，再一个，孤胆指的是汤婆子里面的那层胆。”
狗拴子立马拍手道：“对对对，就是汤婆子。
阿苏猜出来后，掌柜的当场就愣了，说这灯谜挂出来三天了，还没人猜出来，没想到被个八岁的娃娃破了！”
京之春恍然大悟。
原来是汤婆子。
汤婆子就是古代的暖水壶，就跟现代的热水袋差不多一个意思。
“这谜面出得巧，猜得也妙。
不愧是阿苏，厉害厉害！”京之春拍了拍苏衡的肩膀夸赞道。
其他孩子一个个也是惊叹的不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苏衡夸得脸都红了。
“可别再夸我了。”苏衡不好意思低下头，裹好笔墨揣进怀里，“不过碰巧蒙对了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这还不是大本事？”狗拴子瞪大了眼睛，“那谜挂出来三天都没人猜出来，你一下就猜中了，这本事还小？”
麦穗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阿苏你别谦虚了。
我叔活着的时候常说，有本事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没本事的人才爱显摆。你这就是有本事的人！”
“对对对，我阿姐说的对！不过，还有呢还有呢！”狗拴子又推了推苏衡，“那个写字的，你也说说！”
苏衡局促摆摆手：“那个不值当说。”
“什么写字的？”京之春追问：“阿苏，快讲讲。”
苏衡看大家都想知道，便只能继续说道：“那灯谜是‘有土能种庄稼，有水能养鱼虾，有人不是你我，有马走遍天下’。
打一个字。
我就说是个‘也’字！‘也’加土是‘地’，种庄稼，加水是‘池’，养鱼虾，加人是‘他’，不是你我，加马是‘驰’，走遍天下。”
京之春听完，摸了摸苏衡的脑袋瓜，心里头说不出的感慨。
这孩子不光字写得好，脑子也灵光得很。
那两个灯谜，就是搁她这个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人来看，都得琢磨好一阵子，还不一定猜得出来。
没想到苏衡一个八岁的孩子，三下两下就破了，还说得头头是道。
其他孩子虽说听不太懂那个“也”字谜的弯弯绕绕，但不妨碍他们也觉得苏衡厉害。
小满第一个蹦起来，拍着手喊：“阿苏哥哥太厉害了！我连谜面都没听懂，你就猜出来了，太厉害了！”
大丫跟着点头，一脸崇拜：“阿苏，你以后是不是要去考状元？”
铁蛋也不甘落后，扯着苏衡的袖子说：“阿苏，你教我写字好不好？我也想学。”
苏衡被夸得耳根烧通红，慌忙轻轻挣开铁蛋的手：“诸位别这般抬举我，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阿苏，你就别谦虚了！我要是能猜出一个，我能吹一年。”狗拴子晃了晃苏衡的胳膊。
麦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先把你名字写对再说吧。”
狗拴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苏衡，满眼的羡慕。
苏衡被夸得实在招架不住，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天不早了。”
京之春看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再逗他，转身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再夸下去阿苏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走，回村！”
随即，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继续往前走。
苏衡走在前面，低着头，耳朵尖还红着，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在旁边的京之春偷偷看了苏衡一眼，就看到这孩子嘴角勾着掩盖不住的笑。
这孩子低调谦虚又聪明，是个好苗子。
看来送他去读书、考科举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其实，京之春送苏衡去读书科举，也有自己的两个私心。
其一，若是将来苏衡能中个举人、秀才什么的，小满往后也有个可以依靠的兄长。
不说别的，单说小满日后嫁了人，婆家看在苏衡这个身份的份上，多少也会有些忌惮，不敢欺负小满。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往后她还要在这里做生意，给小满留家产。
万一她这生意好了，难免会有人眼红…打压，这家里要是有个有功名的，那就是个靠山，旁人也不敢轻易动她。
再一个，苏衡科举的花费也不用她出。
当初苏衡捡到的那把金匕首还在空间里搁着呢。
听苏衡说，匕首上指甲盖大的一颗宝石就值一千两银子。
而那整把匕首上原本有十二颗，除去掉了的两颗，还剩十颗，算下来就是一万两。
比她都富有，对于苏衡科举绝对绰绰有余。
当然，阿苏这么聪明，应该不止秀才、举人……
她自然也是希望他爬得越高越好。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回到了杏花村。
远远就看见阿尔特人的院子里站着村长，巴图达达和巴图正在说着什么。
“杨爷爷！阿满娘！”巴图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回来的队伍，立马跑出院门，朝他们挥手，“你们可算回来了！”
杨大旺勒住缰绳，跳下马车，笑呵呵地问：“巴图，咋了？”
“村长爷爷把户籍的事办妥了！府衙那边说让五日后去拿户籍，不过村长爷爷说可以先给咱划地盖房子，他明日就去办地契！”
杨大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快？”
“可不是嘛！”巴图拉着杨大旺的袖子就往院子里拽，“你们快进来，村长爷爷正等着呢，说要跟你们一起商量划哪块地。”
“好好好，那咱就先看盖房子的地。”
很快，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院子。
村长见他们进来了，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道：“都回来了？正好，我正跟阿尔特人商量划地的事，你们来了，一起定下来。”
杨大旺赶紧上前，拱手道：“辛苦村长了，跑了一整天。”
“害，跑腿的事，不辛苦。”村长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石桌上，“这是咱村的地形图，你们看看，后山脚下这片地，地势高，靠山近，不怕水淹。
我琢磨着，你们三家的宅子就挨着建在这儿，连成一片，相互也好照应。”
京之春也凑过去看了看，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山、河、田地、村舍，虽然粗糙，但大致方位能看出来。
村长指着图纸上一块空地：“就是这儿，你们要是没意见，我明日就去衙门办地契。”
杨大旺扭头看向京之春：“之之姑娘，你觉得呢？”
京之春看了看那块地的位置，觉得图纸还是看得不太明白，还是亲眼去瞧一瞧踏实。
“我们能亲眼过去看看吗？”京之春问村长。
村长把图纸收进怀里，笑道：“能！也是，光看图纸也看不真切，走，我带你们去实地瞧瞧。”
说着，他背着手走出院子，杨大旺、京之春、巴图达达一众人跟在后面，沿着村道往后山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村长在一处空地前停下来，抬手指了指四周：“就是这儿了。”
京之春四下看了看。
她的脚下这片地有个五六亩地的开阔地，反正盖三座大院子是绰绰有余。
且还靠在山脚下，离村里其他人住的地方有些远。
好处就是清净，取柴方便，再一个地势也高，不怕下雨积水。
再往远处看就是连绵的稻田，里头有好多正在劳作的百姓。
再远些，还能隐隐看见海的方向。
好地方。
这边杨大旺蹲下来抓了把土，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点点头：“土质不赖，地基能打稳。”
巴图达达看这地势开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巴图翻译道：“我达达说，这地方好，他喜欢。”
杨大旺问京之春：“之之姑娘，你觉得这地方咋样？”
“这地方确实好，那就这儿了！”京之春点头道。
“成，那咱三家就在这里盖房子，村长，还得劳烦你又办一次地契了。”
村长见三家都满意，笑道：“害，你们送的东西我也不能白收不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这块地我们三家盖房子的话，得多少银子？”杨大旺问。
“这块地拢共五亩，一亩地四两银子，五亩就是二十两。再加契税，红契的纸墨钱，衙门的手续费，拢共凑个整，二十一两银子够了。”
杨大旺一听，二十一两银子三家分摊，一家才出七两，也不多。
“之之姑娘，那咱就把这地契一并办了吧！”
“成。”京之春点头，又问巴图：“你们呢？”
“我们也同意，把地契一并办了！”
杨大旺看他们都同意了，对着村长道：“走，村长老哥，我这就回家给你取银子。”
“好好好！”
这次买地契的银子，是从三家公中的那二十两金子里头出。
今日杨大旺专门还去钱庄把那二十两金子换成了二百两白银。
付地契的二十一两绰绰有余。
等村长和杨大旺离开，其他一行人站在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片还没动工的荒地，心里头都是压不住的激动。
终于，他们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