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空岛遗迹的秘密
盘古方舟缓缓启动。
船体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微微明灭，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引擎的低吟穿透金属舱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的震颤。
方舟朝着那片雷云深处的岛屿群，无声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空岛遗迹的全貌，一点一点地撕开了雷云的幕布，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一刻，舰桥里安静了。
不是恐惧的安静。
是被美震住的安静。
大大小小数百座岛屿，像被某个神明随手抛出的积木，毫无规则地悬浮在半空。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近，有的远。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地定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个地方凝固了。
最小的岛不过篮球场大，上面只有几块嶙峋的怪石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藤蔓。
最大的那座——
远远看去，像一座倒扣的山。
山体底部悬着无数垂落的根须，根须上挂满了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苔藓，像一盏盏鬼火提灯。
岛屿表面，能看到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殿堂残骸，以及一些造型极其奇特的巨型雕像。
那些雕像的面部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它们的背后都刻着一对展开的翅膀。
建筑风格古朴而宏大。
石柱上刻满了螺旋形的纹路，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每一根残柱，都比方舟的主炮塔还粗。
这些东西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不是力量上的压迫。
是时间上的。
你站在它们面前，会清晰地意识到——你只是一粒尘埃。而它们，见证过比你存在还要漫长无数倍的岁月。
岛屿之间，有粗壮的藤蔓横贯而过，像一条条巨龙的脊椎骨。藤蔓上开着一些拳头大的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内部流动着幽幽蓝光，像是某种液态的能量在循环。
偶尔，几只体型巨大的怪鸟从一座岛屿飞向另一座。
翅展十几米，通体漆黑，尾羽却是纯白色的，拖在身后像一缕飘带。
鸣叫声清脆而悠长，在雷云间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我的天……”
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地方也太离谱了吧？”
“岛为什么能飘在天上？不符合物理学啊这个！”
“管他什么物理学！你看那个雕像！背上是翅膀！翅膀！这是什么文明啊？”
“神话。这就是神话里才有的地方。”
新船员们一个个趴在舷窗上，眼珠子都快粘在玻璃上了。
就连应瑶和苏桃也凑了过来。
应瑶双手撑着窗框，微微垫脚，大眼睛里映着外面那片蓝幽幽的光，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苏桃倒是没那么外露，但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颤——她在拍照，连按了十几次快门。
“报告船长！”
凌雪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呆滞。
她快步走到江野身旁，平板上的数据曲线疯狂跳动，她的眼睛比那些数据还亮。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特殊！我检测到了强烈的……不，应该说是极其强烈的反重力场！”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而且不是科技造物。是天然形成的。船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能把这里的力场模型解析出来，神速引擎的性能……至少还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她旁边的“爱因斯坦”已经彻底疯了。
整个人贴在舷窗玻璃上，脸都压变形了。
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奇迹……完美的能量闭环！自洽的法则结构！这不可能是自然演化！不可能！这是——这是上帝的指纹！”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凌雪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凌雪！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凌雪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掰开。
“看到了。松手。”
江野没有理会这两个已经魔怔了的技术狂人。
他站在窗前，目光缓缓扫过一座座浮岛。
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漂亮归漂亮，但这种安静不正常。
“温飒。”
“在。”
温飒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她就那么出现了，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影子。
“带上鬼手，去探路。”江野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找到那只老虎的巢穴。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别逞强。”
“鬼手？”
温飒愣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人。
那是考核时凭空消失的那个刺客。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存在感低到如果不刻意去找，你根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人。
温飒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知道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的身影就在原地消散了。
鬼手朝江野微微欠了欠身。
动作很轻，很小。
然后整个人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池水。
无声。无痕。
连影子都没留下。
“王霸，柳源。”
“在！”
两人同时挺胸。
“带队巡逻。方舟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地毯式覆盖。任何靠近的可疑目标，不用报告。”
江野顿了顿。
“直接打死。”
“是！”
“林知夏。”
“嗯。”
林知夏走到他身侧，双臂交叉环在胸前，没有多余的表情。
“统筹全局。出了事，你顶上。”
“放心。”
一道道命令短促干脆。
不解释原因，不讨论方案。
说什么就是什么。
整个盘古方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几十秒内完成了从“观光模式”到“战备状态”的切换。
那些还趴在舷窗上的新船员们，被各自的小队长一声低喝拽了回来。
“干什么呢！回岗位！”
嬉闹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片美丽得像神话的地方——十分钟前，差点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部署完毕。
江野独自走上了甲板。
风很大。
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扬起。
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从眉心处涌出。
不是试探性的释放，而是毫无保留的全面铺开。
十级精神力。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九级强者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极限不过三到五公里。
而江野的精神力织成的大网，在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
风的纹路。
雷的走向。
每一片叶子的颤抖频率。
每一只飞鸟翅膀扇动的次数。
甚至岩石内部能量流动的轨迹，都像高清画面一样映在他的脑海里。
纤毫毕现。
无所遁形。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对。
这个地方太干净了。
除了那些飞鸟，方圆数十公里内——没有任何大型生物的气息。
一个都没有。
按理说，这种能量浓度的区域，应该是强大凶兽的天堂。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人用刀刮过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船长是在疑惑，为什么这里寸草不生？”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近。
但江野没有任何惊讶。
因为他在释放精神力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阿尘。
那个神秘的说书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甲板，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没有封面的古书。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翻阅了千百遍。
“你倒是知道？”江野没回头。
“略知一二。”
阿尘笑了笑。
他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页是空白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像是在一段旁人看不见的文字。
风吹过，空白的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
江野余光扫到，那一瞬间，纸面上似乎闪过了什么。
像文字，又像图画。
一闪即逝。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
阿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像在说书，又像在念经。
“这里不叫空岛遗迹。它有另一个名字——天空神国。”
“居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叫做'羽人'的种族。他们天生双翼，崇拜天空，将雷霆与风暴奉为至高神明。”
“他们是天生的王者。统治着这片苍穹，从生到死，从不落地。”
“直到……那头魔虎来了。”
阿尘的声音低了下去。
“它从异界而来，带着杀戮与毁灭。羽人一族倾尽全族之力反抗。那一战，天崩地裂。无数空岛坠落，神国崩塌。”
“最终，羽人最后一位女王，以燃烧自身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魔虎，将它连同自己，一起封印在了神国的核心之中。”
他合上了书。
“从那以后，天空神国就变成了空岛遗迹。而遗迹中所有的强大生物，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那头即便在封印中也在缓慢恢复的魔虎——一个接一个地吞噬殆尽。”
“所以，船长才会觉得这里太过干净。”
阿尘微微一笑。
“因为这里，早就被它吃空了。”
江野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质疑这些话的真假。
因为这些信息，和他精神力感知到的结果，完全吻合。
“封印。”
他抓住了关键词。
“你是说，那头魔虎现在的状态，是被压制的？”
“是。”阿尘点了点头，“女王的封印压制的是它的本源。否则刚才那一炮，它根本不可能伤成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但同样的——我们的闯入，让封印出现了裂痕。它急于吞噬我们，一方面是仇恨，另一方面……它想用我们的生命能量，彻底冲破封印。”
江野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被封印压制的状态下，都有九级巅峰。
那全盛时期呢？
超神话级？
还是更高？
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
“封印核心在哪？”他问。
阿尘抬手，指向远处。
那座被浓厚雷云包裹的、如同山脉一般巨大的浮空岛。
“那里。曾经的羽人神殿。”
“也是魔虎的巢穴。”
江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隔着这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那个方向时——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那座岛上散发出来。
沉重。古老。
带着一丝腐朽的甜腻。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温飒。
“老大，找到了。”
温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
“那家伙的老巢就在前面最大那座岛上。我们找到一个洞口，里面血腥味很重，应该就是它的窝。”
她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了。
兴奋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而且……我们在洞口附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人类的骸骨。”温飒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