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一次碰撞（为 项恋歌 加更2/2）
“嗡——！”
城隍印首当其冲，灰金色的信仰光焰在国运的冲击下剧烈摇曳、明灭，随即被那浩瀚无尽的乳白色洪流强行推开、压制。
紧接着，残余的雷云在这纯粹的、代表一国之力的洪流冲刷下，
剧烈晃动，发出不甘的闷响，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溃散，几个呼吸间，
便消散在夜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最后，那乳白色的洪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韧周身那数万道阴德之力交织而成的屏障上。
“咔嚓……噗！”
阴德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在国运洪流无休止的冲击下轰然溃散！
张韧的神体如遭重击，猛地一震，一口淡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喷出，在夜空中洒落点点金辉。
他不再强行硬抗，心念一动，身形瞬间自原地消失，遁入空间。
下一刻，他已回到润德灵境的中院凉亭之中。
脚步落地，略显虚浮，但他立刻稳住身形。
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金色血痕，他缓缓闭上眼，
体内因国运冲击而有些紊乱、沸腾的神力，开始迅速平复、归位。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金色的眼眸恢复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受了一点冲击，神体有些震荡，吐了口血，但根基无碍，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这点代价，在预料之中，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正面交锋，他已经大致探知了国运的“强度”。
方才的国运，并非专门针对他个人，也远非其全部威能，更多是一种基于规则的本能反应与压制。
但即便如此，其展现出的厚重、磅礴与不可抗拒，已让他心中有数。
而且，他方才动用的生死簿与轮回笔，也远非其完整形态。
他身为城隍，目前所能调动的，主要是这两件至宝的“记录”与“赏罚”衍生之力，以及少许功德锋芒。
至于其核心的“轮回”权柄，以他目前的神职与修为，尚无法真正引动。
否则，若以完整的轮回之力应对，这自发反应的国运洪流，根本不堪一击。
外界，随着张韧收回神力，雷云彻底散去，那笼罩中原全境的狂风暴雨，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戛然而止。
夜空重新显露，星月暗淡，只有地面上未干的积水、凌乱的落叶，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湿润和凉意，提醒着人们方才那场席卷天地、如同末日般的雷暴并非幻觉。
今夜中原省全境诡异的天气异象，尤其是那精准骇人、仿佛天罚般的密集雷击，
注定将成为无数人终生难忘的谈资与梦魇。
即使是深夜，各地的社交媒体、网络论坛也已彻底炸锅，
无数用手机拍摄的、摇晃模糊却充满震撼力的短视频、照片，如同病毒般传播开来，
“中原省 灭世雷暴”、“天打雷劈”、“数人同时被雷击”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引发全网哗然、猜测与恐慌。
各种“末日论”、“灵气复苏”、“天道显灵”的说法甚嚣尘上。
不过，这一切喧嚣，张韧并不在意。
他平息了体内最后一丝躁动的神力，心念微动。
凉亭前的空地上，光影一闪，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单膝跪地。
正是黑白无常，张长寿与沈文秀。
“参见城隍大人！” 两人齐声参拜，声音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敬畏。
即便跪在地上，两人的魂体依旧在微微颤抖，无法完全控制。
他们方才在城隍府中，虽未亲临现场，但那席卷天地的神威，
那与国运对抗的恐怖气势，那最后诛灭上百道罪恶因果的煌煌天雷……
无一不让他们魂灵战栗。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城隍大人全力施为时的无上威严。
他们甚至不敢想象，若自己正面承受大人一丝怒意，恐怕瞬间就会魂飞魄散，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张韧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严，下达指令：
“首恶与牵连者已伏诛。
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医院及周边相关区域，
接引因此案而无辜夭折、怨气盘桓的真灵，引渡其回归地府，
洗去怨煞，安排重新入轮回。务必妥善处理，莫使冤魂流落，再生事端。”
“是！谨遵大人法旨！” 张长寿与沈文秀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领命。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
最终彻底消失在凉亭前的空地上，前往执行他们的勾魂引渡之责。
蒋志国从医院内部走了出来，站在了夜风里。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释然的神色。
生前身为刑警，最难以忍受的便是罪恶得逞、逍遥法外。
如今蒙城隍大人慈悲，从一个普通人被擢升为“游方鬼使”，跻身阴差之列，
他更觉责任重大，一刻不敢懈怠，只求行事无愧于心，不负大人的恩典与信任。
这时，两道人影自远处走来，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正是黑白无常，张长寿与沈文秀。两人皆穿着代表各自神职的袍服。
张长寿看向蒋志国，目光在他身上那套代表“游方鬼使”的、合身而利落的制式阴差服上扫过，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略显简单、仅以黑色为主调的长袍，
再看看旁边沈文秀那身素白长袍，终究还是没忍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想起敕封之时，城隍大人赐下的这“无常”袍服，确实……过于朴素了些。
别说比不得蒋志国这身威风干练的，连传说中黑白无常那标志性的高帽都没有。
想想还是有些意难平。
不过，此行的正事要紧。
今晚接引婴儿真灵的任务，主角是身为“白无常”、执掌引魂之责的沈文秀。
她手中持有城隍大人亲赐的“引魂幡”与“迷魂扇”，专司接引、安抚、引导亡魂，
比他的“哭丧棒”更适合处理眼前这数十个懵懂虚弱的婴孩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