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噬
林寻不否认自己在听到外星人声音时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但当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只想对着他的脸再来一发旋风。
确认周围的风暴已经平息,林寻终于敢睁开双眼。
一低头就是外星人那张笑得极为欠揍的脸。
好在他终究因为丢下林寻而有些心虚,因此也没有再嘲笑些什么,而是张开双手轻笑道:“下来吧,我接着你。”
林寻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信任地放开了手,任由自己掉进他怀里。
Aster轻松地接住林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放下,而是直接抱着她落到了暗门前,看了眼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这才调侃道:“刚刚触摸到星核的力量就能有这样的表现……你真是常常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下次可不要贸然发动自己掌控不了的魔法,很容易让身体透支,甚至被吸干精神力。”
林寻对他的夸赞只想翻白眼:“而你永远只会给我惊吓。为什么要偷偷跑走,甚至都不和我说?”
至于这个远超她目前能力的魔法,她怀疑完全是因为借助了蓝星意志的力量,但这个就没必要和外星人说了。
Aster看起来像是心情十分不错,闻言不仅没有和林寻抬杠,反而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些安抚意味:“嗯,是我的错。我本以为我能在你看完录像之前就解决掉他,所以不想打扰你。”
林寻这回是真的有些惊恐了,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外星人的额头,又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才一脸怀疑道:“你真的是Aster?不可能,那个外星人才不会认错!你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Aster脸上的笑意瞬间垮掉,他面无表情地拉下林寻还捏着他脸颊的手:“走不走?”
林寻撇了撇嘴:“走走走……不对,卡尔文呢?你刚刚找到他了吗?”
外星人脚步稍顿,看了她一眼:“找到了,但……已经被我杀了。”
杀了?!
林寻突然停下脚步回视过去:“你来找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他吧。或者说,你已经从他手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Aster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直接说起了杀掉卡尔文的过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你进行趣味问答。我本来想多等一会儿,至少让你得到想要的信息。
“后来你也应该猜到了,其实我本来没想杀他,是他试图和我同归于尽,我别无选择。”
林寻嗤笑了一声:“同归于尽?你猜我信不信。”
外星人摊了摊手,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看得林寻牙痒痒。
她瞬间明白,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故意的,提前找到卡尔文,提前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顺便灭口。
但她还是有些不理解:“卡尔文到底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他应该比谁都知道你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毫无阻挡地被你找到?”
这么说起来,的确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Aster带着林寻又穿行过几扇暗门,闻言简单道:“因为他本来就快要死了。”
说着,他偏过头看了身后的林寻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他原本的计划,的确是和我同归于尽,然后利用他体外繁殖的干细胞和储存了记忆的芯片,借用我的身体作为温床复活。
“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里,他发现了你。于是他想要改变他的计划,获得更完美的重生。”
在一个拥有超强武力值的外星人面前摇摆不定,最后的结果也就不难猜了。
林寻不由皱了皱眉:“如果他之前就在Lumina待过,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所以那会儿的我对他来说同样是没有价值的,直到他在双头怪物的变化里意识到了我现在的不同?”
这会不会也是康纳博士的态度?
Aster弯了弯嘴角:“或许吧,但康纳对你的态度的确十分奇怪,这一点别说卡尔文,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想知道,以后直接去问康纳或许更简单?”
林寻有些无语:“说得好像我问他就会说似的……而且他是怎么想到用你的身体作为媒介复活的,就不怕自己的细胞全都被你吞噬掉吗?果然还是把脑子给弄坏掉了吧。”
Aster失笑:“我该对你的赞誉表达感谢吗?”
林寻:“……倒也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停在最后一道门前。
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林寻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对待生命的态度如此轻蔑,注定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生命是不可以被这样亵渎的。
那颗能给她最温柔包容的星星,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如果那就是康纳博士和外星人一直想找的星核,那它想要自己做些什么呢?
阻止这些早已脱离了原意的残忍实验?又或者阻止外星人目的不明的行动?
无论是哪一种,林寻发现自己似乎都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
她活了这么多年,似乎从没有过明确的目的想要去做什么事,因此在柳观澜死后,她可以就这样待在翡翠城过着无聊又单一的生活。
可现在,她的心似乎无比鲜明地跳动了起来。
她想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林汐音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将她孕育出来,想知道柳观澜没有告知她的那些痛苦和挣扎,想知道Aster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她此刻低头看一看便能发现,她脚踝上的印记也正随着她心脏的律动在发出莹润的光芒。
Aster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对生命缺少敬畏的人,终将被反噬。”
就如同房间里这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卡尔文。
林寻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依旧被卡尔文的样子给下了一跳。
这应该就是卡尔文和自己对话时的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只剩下一颗涨得像西红柿的脑袋,和干瘪破烂的皮。
剩下的部分像是爆炸了一般,溅满了整个屋子,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浓烈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