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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彻底困死在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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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能暂时替代的东西!能镇住她体内那股邪火的!九叶玄霜草……血菩提……对!还有‘地心火莲莲子’!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在金翎卫的秘库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并非来自室内任何人!
    密室厚重的门板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门外,并非石岩守卫的通道,而是一片扭曲旋转、吞噬光线的幽暗!
    如同连通着另一个空间!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密室。
    谢子衿!
    他纤尘不染的云锦常服在昏暗的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虚脱的苏渺,扫过她那条暗金虬结的左臂,扫过时惊云手中染血的乌沉金针,最后落在萧暮渊骤然阴沉如水的脸上。
    “或者,”谢子衿的声音清冷无波,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充满药味和血腥气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在顾九针当年藏匿‘生生之气’研究手稿的……某个地方。”
    “谢子衿,你怎么阴魂不散呢?”时惊云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时神医,我特意来告诉你,你不知道顾九针的研究手稿在哪里,但我知道。”谢子衿摊摊手。
    时惊云沉默了。
    ——
    扬州城,盐运使衙门后堂。
    新任盐运使卢定方,一个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将一盏雨前龙井奉到主位。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官身,却让堂堂四品盐运使如此毕恭毕敬。
    那人一身低调的靛蓝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毫不起眼的玄铁令牌,正是谢珩心腹,玄影卫副统领王全安。
    “卢大人,”王全安眼皮都没抬,指尖随意拨弄着茶盖,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这扬州盐课,可是朝廷命脉,陛下心头肉。柳家倒了,留下的窟窿,得有人填,规矩,也得有人立。”
    “是是是,王统领说的是。”
    卢定方额头冒汗,“下官赴任以来,夙夜忧叹,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这江南盐商,树大根深,尤其是那几家握着‘盐窝子’的老字号,背后……盘根错节啊。”他意有所指。
    王全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盘根错节?再大的根,能硬得过朝廷的刀?柳家就是前车之鉴。国公爷的意思很明白,盐引,是朝廷的。盐利,也该是朝廷的。那些靠着祖上余荫、把持盐窝、上下其手的蠹虫,该清一清了。”
    他放下茶盖,目光如电,射向卢定方:“蜂鸟速达的船,已经挂着旗进扬州了。听说,他们手里,有‘门路’能弄到大批盐引?”
    卢定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借刀杀人,更要坐收渔利!
    他连忙道:“下官也有所耳闻!那些盐引……来路恐怕大有问题!下官正准备严查……”
    “查?”
    王全安冷笑一声,“查得过来吗?蜂鸟的旗插到哪里,哪里的‘规矩’就乱了套!国公爷要的是快刀斩乱麻!要的是杀一儆百!”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放出风去,就说……盐运衙门得了密报,有巨量伪造盐引流入江南,源头直指蜂鸟速达!更要紧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暗示下去,就说蜂鸟速达那位神秘的苏当家,身怀异宝!”
    “当年柳家倒台前搜刮的几样稀世珍宝,什么前朝玉佛心啦,海外夜明珠啦,都在她身上!如今她重伤在身,正是……‘取宝’的良机!”
    卢定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彻底把蜂鸟和那位苏当家架在火上烤!
    不仅要断她财路,更要引无数贪婪的鬣狗去撕咬她!
    他仿佛已经看到蜂鸟的船在扬州水面上被群起围攻的血腥场面。
    “下官……下官明白!这就去办!”卢定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乱了好,越乱,他这个盐运使才能火中取栗,捞得更多!
    蜂鸟?
    不过是谢家和他卢某人用来立威、敛财的祭品罢了!
    扬州城西,瘦西湖畔,听雨轩。
    此处并非官家园林,而是江南丝商行会巨头“锦云庄”大东家沈万山的私邸。
    今夜,听雨轩内灯火通明,丝竹隐隐,却无半分欢愉之气。
    主位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沈万山。
    下首坐着七八位同样气度不凡、衣着华贵的男子,皆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丝商、绸缎庄东家。
    气氛凝重压抑。
    “沈老,”一个身材微胖的绸缎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焦虑,“蜂鸟的旗已经插到瓜洲渡了!那两条快船,吃水深得吓人,鬼知道运的什么!他们手里有‘门路’搞盐引,难道就搞不到生丝专营凭引?”
    “是啊!”
    另一人接口,“运河上现在都传疯了!说蜂鸟速达那位女阎罗,心狠手辣,规矩森严,货损百倍偿!他们要是拿着假凭引,强行压价收咱们的生丝,或者干脆强买强卖,我们怎么办?跟漕帮那些亡命徒讲道理吗?”
    “听说那女人在江北,可是当众格杀过地头蛇的!凶得很!”有人心有余悸地补充。
    沈万山闭目捻着腕上的紫檀佛珠,半晌,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慌什么。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她蜂鸟速达再凶,进了江南,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盐引?哼,卢定方那边已经放出风了,他们手里的盐引,全是假的!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生丝……江南的生丝,从来都是我们‘锦云行会’说了算!她想要丝?可以!按我们定的规矩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传我的令下去:一,所有行会所属丝户、蚕农,今年的春蚕丝,一粒也不准私下卖给挂蜂鸟旗的商队!违者,逐出行会,永不再收!二,通知各大绸缎庄、织造坊,谁敢接蜂鸟速达的丝运单子,就是与我锦云行会为敌!三,行会库里的陈丝,明日开始,价格……上调三成!尤其是顶级的‘玉茧丝’和‘金缕丝’,上调五成!”
    “上调五成?!”有人惊呼,“这……这会不会太高了?万一吓跑了正经客商……”
    “高?”
    沈万山冷笑,“就是要高!”
    “高到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的生丝,离了我们锦云行会,谁都玩不转!”
    “高到让那个蜂鸟女人明白,想在江南立规矩?先问问我们手里的丝答不答应!”
    “她不是有‘货损百倍偿’的规矩吗?好啊,让她运!运得越多,赔得越惨!等她赔光了底裤,自然知道这江南的水有多深!”
    他眼中闪过一丝老辣与狠厉:“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着谁。金翎卫的谢卫率,可是对江南的‘规矩’……很关心呢。”
    他特意在“规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沈万山的底气来源和更深层的用意。
    这是要借行会垄断之力,配合官府对假盐引的围剿,给初来乍到的蜂鸟速达一个下马威,更是要将那批传闻中蜂鸟运来的、不知是什么的货物,彻底困死在扬州!
    让她寸步难行,血本无归!
    ——
    瓜洲渡,“追浪”号底舱密室。
    谢子衿那句冰冷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密室内的死寂!
    过了一下。
    “师父顾九针的手稿?”
    时惊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道在哪?!那手稿里有‘生生之气’的线索?!”
    他完全忘记了对方金翎卫首领的身份,眼中只剩下对医学终极奥秘的疯狂渴望。
    萧暮渊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瞬间挡在苏渺与矮榻之前,温润尽褪,只剩下海鲨护食般的凶戾与戒备。
    他眼神锐利如刀锋,刺向谢子衿:“谢卫率大驾光临,不会就是为了讲个故事吧?金翎卫的秘库钥匙,恐怕不会轻易给人。”
    他刻意咬重了“秘库钥匙”几个字,点明对方提出的条件是何等虚妄。
    苏渺喘息着,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
    剧痛和虚弱让她视线模糊,但谢子衿那素白的身影和冰冷的目光,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草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左臂的暗金筋络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恨意和警惕,再次不安地蠕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谢子衿的目光掠过激动的时惊云,扫过戒备如临大敌的萧暮渊,最后落在苏渺那只暗金涌动的左臂和她深陷眼窝中燃烧的恨意火焰上。
    他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故事?”
    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官只讲事实。”
    “玄冰玉髓、千年雪蛤膏,远水难救近火。”
    “顾九针当年叛出师门,带走的不止是‘生生之气’的残篇,还有他毕生研究异种能量融合的手札。”
    “那里面,或许就有如何疏导、固化……而非仅仅压制,这种‘熔金邪脉’的法门。”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渺的左臂上。
    “至于钥匙……”
    谢子衿微微抬手,一枚非金非玉、刻满繁复符文的黑色令牌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要看这‘货’……值不值得本官动用。”
    他向前踱了一步,素白的袍角拂过地面细微的灰尘,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目光重新聚焦在苏渺脸上,那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绝世奇珍的成色与瑕疵。
    “苏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密室的压抑,“你的‘规矩’在江北很响亮。但江南,不是运河滩涂。这里的水,深得很。”
    “锦云行会已经卡死了生丝命脉,盐运衙门给你备好了‘假引谋逆’的枷锁,无数的眼睛盯着你这条船,等着分食你这块‘身怀异宝’的肥肉。”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兴味更加浓郁。
    “你体内的‘火’快压不住了。你的‘旗’,能在这四面楚歌里烧多久?本官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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