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月黑风高拾荒夜
整个演武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执事长老们如同愤怒的雄狮，死死地压制着已经状若疯癫的谢宇白。
内门弟子们则一窝蜂地涌向擂台，将中毒昏迷的杨阳和伤心欲绝的毕晚儿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围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议论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天都给捅个窟窿。
【乱了乱了！全都乱起来了！】
【越乱越好！浑水才好摸鱼啊！】
在这片惊天动地的混乱之中，只有林鸢，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冷静得可怕。
她的心脏，因为激动而疯狂地跳动，但她的大脑，却像一台最高速的超级计算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飞快地运转着。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关心主角的死活，也没有去谴责反派的卑劣。
她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死死地锁定了那些散落在演武场各个角落的、在混乱中毫不起眼的——
玉符碎片！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天哪！】
【那可是毕晚儿家族传下来品质极高的护身玉符啊！】
【里面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空间之力，是她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现在，碎了？】
【这……】
林鸢激动得浑身发抖，两眼放光。
【这哪里是碎片啊？】
【这分明就是一堆无价之宝！是顶级的空间属性垃圾啊！】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但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一次的垃圾，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长老、执事的眼皮子底下产生的。
擂台上的碎片她可以利用工作之便收了。
但掉到擂台外的碎片怎么办？
她满场找被打坏的、掉落的、破碎的物品就有些扎眼了。
她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碎片，全部都回收掉呢？
林晚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演武场上四处扫描。
【一号碎片，坐标擂台东南角外，距离那块裂开的黑曜石三步远，get！】
【二号碎片，在那个胖师兄的脚底下，他光顾着看热闹，还没发现自己踩到宝了，get！】
【三号、四号碎片，离得比较近，就在裁判席的桌子腿旁边，get！】
【……】
她利用这混乱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每一块玉符碎片掉落的大致位置，都如同GPS定位一般，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急于行动。
她知道，现在冲上去，那就是活靶子。
一个优秀的拾荒者，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苟，什么时候该出手。
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移动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看着执事长老将谢宇白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她看着杨阳被几个内门师兄小心翼翼地抬走，送去治疗。
她看着毕晚儿失魂落魄地，在几个女弟子的搀扶下，哭着离开。
等人群渐渐散去，林晚才到擂台上开始打扫战场，不放过一丝有用的碎片。
等擂台清理干净，她先去任务堂提交了今日的任务。
然后才悄悄地潜回演武场。
她等啊等。
从正午，一直等到了黄昏。
夕阳将整个演武场，都染上了一层凄美的血色。
林鸢依旧没有动。
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狙击手，潜伏在暗处，等待着那个万无一失的最佳出手时机。
夜，渐渐深了。
一轮弯月，悄悄地爬上了天空。
整个剑行宗，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几队负责巡逻的弟子，举着火把，偶尔从空旷的演武场走过。
林鸢估摸着，至少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
她从藏身之处，悄无声息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
很好。
巡逻队刚刚走过去，下一次过来，至少要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现在！
她不再犹豫，将龟息藏影诀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然后，她以【龟先生】的形态，戴上了那张古朴的龟甲面具，身形变得有些佝偻，如同一个深夜出来散步的孤寡老头。
【开工了开工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捡漏时！】
【蛇宝，开启你的夜视导航模式，帮我把风！】
她怀里的蛇宝探出小脑袋，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鸢的动作，快若狸猫。
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奔向了自己记忆中的第一个坐标点！
擂台东南角外。
她蹲下身子，在一道石缝里，精准无比地，摸出了第一块玉符碎片！
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之力波动。
【宝贝啊！】
林鸢激动得差点亲上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放进储物袋，然后，立刻奔向下一个目标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最专业的战场清道夫，在自己规划好的路线上，精准地执行着回收任务。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她的收获，越来越多。
她甚至连那些比米粒还小的粉末，都没有放过，用一张符纸，小心翼翼地全部都收集了起来。
【不能浪费！一点都不能浪费！】
【这可都是钱！都是我未来躺平的资本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散落在外的七块碎片，都已经被她收入囊中。
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也是最大的一块。
就在她集齐最后一块碎片，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地响起。
“阁下深夜到此，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
轰——！
林鸢的整个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靠！！！】
【背后有人！！！】
【完蛋了！被抓包了！这次真的要芭比Q了！】
那道身影，离她极近。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恐怖寒意！
那股气息，强大、深邃、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外门长老，都要恐怖百倍！千倍！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瞬间沉入了谷底。
跑？
她很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自己那点微末的道行，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当场灰飞烟灭。
林鸢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戴着龟甲面具，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