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草原上的狼群
“巴图!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胖子就是脱欢,他心里很生气,用鞭子指着黑脸汉子,“陈大人说了,要把这批战马调去城南大营,这是朝廷的军令!你敢违抗军令?”
“军令?那是你们汉人的军令!”巴图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飞到脱欢脸上,“这是咱们朵颜卫自己养的马!凭什么给那个姓陈的?他懂个屁的马!好好的战马到了他手里,不出三天就得废了,就不能用了。”
“放肆!”脱欢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很是愤怒,“巴图,你别以为你是副首领就能无法无天!现在宁王殿下都在府里修身养性,不管事,这大宁城的事,是朝廷说了算!你再敢阻拦,我就按军法处置你!”
“军法?哈哈哈哈!”巴图仰天大笑,笑声很大,震得周围人的耳朵嗡嗡响,“老子的军法就是手里的刀!脱欢,你个软蛋,当年跟着王爷打仗的时候你躲在后面,不敢上前,现在朝廷给根骨头你就摇尾巴?想拿我的马,先问问我兄弟们的刀答不答应!”
随着他这一声吼,身后的几百号汉子齐刷刷地拔出了弯刀,刀子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的样子。
脱欢那边的人明显怂了,害怕了,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往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朱尚炳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从旁边小贩的摊子上摸了把瓜子磕了起来,一边磕一边看。
“啧啧,这巴图是个硬茬子啊。”朱尚炳吐掉瓜子皮,“这种人,要么就是真的猛,要么就是真的蠢。不过对咱们来说,都好用,都能用得上。”
姚广孝在旁边低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这煞气,都快冲破天灵盖了。世子,咱们现在上去?”
“上去干嘛?送人头啊?”朱尚炳翻了个白眼,“现在上去,那就是两边都不讨好,两边都得罪。咱们得等晚上,等这头狼冷静下来,咱们再去跟他谈谈关于‘肉’的分配问题,谈谈好处。”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脱欢终究是不敢真的动手,心里很胆怯。他狠狠地瞪了巴图一眼,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很没面子。
巴图看着脱欢的背影,冷哼一声,收刀回鞘,带着手下回了营帐里面。
朱尚炳看着巴图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走吧大师,咱们先去踩踩点,看看情况。今晚,我要去会会我那位十七叔。”
“十七叔?宁王?”姚广孝一愣,有点惊讶,“不先找巴图吗?”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朱尚炳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巴图这把刀虽然快,但握刀的人还在王府里关着呢,被软禁着。只有把握刀的人搞定了,这刀才能挥得起来,才能有用。”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盖在大宁城的头顶上,沉甸甸的。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是嫌这地方太冷,就扯了块云彩当被子盖着,不肯出来。
宁王府外,戒备森严得像个铁桶一样,防守很严。
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岗哨,手里提着灯笼,腰间挂着腰刀。还有一队队巡逻兵牵着狼狗,在围墙外面来回溜达,巡逻。那狼狗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急了,眼珠子绿油油的,见人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朱尚炳趴在王府对面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根枯草棍,手里把玩着那个裂了缝的罗盘,罗盘有点坏了。
“这陈亨,属乌龟的吧?防守做得这么死,这么严密。”朱尚炳心里暗骂了一句,心里很不爽。他这会儿没带姚广孝,老和尚那身板不好,翻墙容易闪了腰,而且目标太大,就像个行走的大灯泡,很显眼。
“巽字,听风。”
朱尚炳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拨,动了一下。
耳边的风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无数条细线,把他和王府里的动静连在了一起。他听见了巡逻兵的脚步声,听见了狼狗的喘息声,甚至听见了王府深处,某个丫鬟打哈欠的声音,很响。
“三,二,一……”
就在一队巡逻兵刚转过墙角的瞬间,朱尚炳动了,开始行动。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从树梢上滑落,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就拔地而起,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那一丈多高的围墙,翻了过去。
刚落地,他就感觉脚下一软,有点不对劲。
“嗯?”朱尚炳心里一紧,有点紧张。这触感不对,不是泥土,也不是石板,像是某种线,细细的线。
“机关!”朱尚炳心里很慌,脑海里的警报瞬间拉响。这陈亨果然阴险,在墙根底下还布了这种阴损的玩意儿,很坏。只要稍微用力,这细线就会触动铃铛,到时候万箭齐发,他就得变成刺猬,被射死。
“用那个时间的法子!”朱尚炳想都没想,直接发动了时间法则,用了自己的能力。
周围的一切瞬间凝固,不动了。那根被他踩下去的细线,还没来得及传递震动,就停滞在了半空中,停在那儿不动。
趁着这短短的一瞬,朱尚炳身形一扭,像条蛇一样滑出了机关的范围,贴着墙根滚进了一处花坛的阴影里,躲了起来。
时间恢复流动,一切又正常了。没有铃声,没有箭雨。只有那队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
“呼……好险。”朱尚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额头上全是汗,“这翻墙的活儿,以后还是少干,太费腰了,身子受不了。”
他定了定神,冷静了一下,继续往王府深处摸去,慢慢走。
宁王府很大,但他不需要找路,不用特意找。因为在这个充满肃杀之气的王府里,有一股气,稳得像块石头,沉得像座山。那股气就在王府的东北角,是书房的位置。那是宁王朱权的气。
“都被软禁了,气场还这么稳?”朱尚炳心里犯起了嘀咕,心里很疑惑,“看来我这位十七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不好对付。”
他避开了几波暗哨,终于来到了书房外,到达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