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老三,狠起来吓人!
歇了没一会儿,李玄又站了起来,拉开架势,继续一遍遍重复那些生涩的动作。
赵猛看着,摇了摇头,没再劝。
这样不信邪的新人他见多了,总觉得努力能弥补一切,可到头来,绝大多数还是得认命。
根骨的鸿沟,不是光靠咬牙硬撑就能跨过去的。
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玄心无旁骛,从午后一直练到日头偏西。
汗水湿透了脊背,胳膊腿酸胀得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扯着疼。
但他不管,只是机械地重复,调整,再重复。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那边有了动静。
两个杂役模样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板车进来,车上放着个大木桶,桶盖着盖子,还隐隐冒着热气。
赵猛走过去,招呼道:“都过来,领药汤了!”
廊下歇着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围过去,拿出自己的碗。
李玄也停下,擦了把汗,有些茫然地看着。
赵猛掀开木桶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着淡淡的苦气弥漫开来。
他用长柄木勺给每人碗里都舀上一勺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汤。
轮到李玄时,赵猛也给他舀了一碗:
“拿着,外院弟子每周一碗,固本培元,活络筋骨,对熬打身体有好处。”
李玄道了声谢,接过粗陶碗。
汤药很烫,颜色深褐,味道闻着有点冲。
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比闻着还苦些,但咽下去后,胃里很快升起一股暖意.
那暖意并不猛烈,而是丝丝缕缕地散开,流向酸疼的四肢百骸。
神奇的是,原本火烧火燎般酸胀的肌肉,在这股暖流拂过后,疼痛感明显减轻了.
虽然还是累,但那种快要散架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随着这股药力化开,一直沉寂的眼前,忽然有微光浮动!
【奔雷拳桩(入门):0/20】
“终于入门了!”
字迹清晰浮现!
李玄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端着碗的手稳了稳,几口将剩下的药汤喝完。
暖流更明显了些,面板上的字样似乎也凝实了一瞬。
他忍不住问:“师兄,这药汤……能多喝吗?是不是喝得多,效果更好?”
赵猛正在收拾木勺,闻言笑了:
“想得美!这东西可不便宜,这么一碗,药材加上熬制的功夫,少说也得半两银子往外。馆里每周免费给一碗,已经是看在外院弟子交了学费的份上了。真想靠它堆进度?”
他摇摇头,
“不是没有根骨差的武者这么干,但这只是最下等的‘壮骨汤’,效果也就那么回事,微乎其微。真想靠药力推动,那得是内院弟子用的、更珍贵的方子,那价钱……嘿嘿。”
李玄默默点头。
明白了,拜师费可能因人情免了,但这练武路上的花销,一样都省不了。
汤药要钱,以后若需要师兄额外指点,肯定也要钱。
而他的点数来源……还得落回山里那些猎物身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天际只剩一抹橘红。李玄想了想,对赵猛说:
“师兄,有件事……我家在山里,离镇上不算近,以后可能没法天天都来武馆点卯,这样……成吗?”
赵猛正在指挥杂役把空桶搬走,闻言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武馆的规矩,外院弟子每周固定一天由师兄统一讲授要点、纠正动作,平时自行练习。药汤也是每周发一次。”
“住在镇上或附近的,自然方便,早晚都能练,有问题也能随时找人问问。当然,私下请教得另算指点钱。”
他看着李玄,语气淡了些:“可你要是几天才来一次,自己闷头练,没人看着,错了也没人及时纠正,容易练岔了气,伤着筋骨。而且你本身根骨就……这进度,恐怕会慢上加慢。”
他说得还算委婉,但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上点不易察觉的轻视。
看来这猎户小子也就是图个新鲜,或者不知走了什么运得了沈老爷一句荐言,来武馆体验几天罢了。
真正能吃苦、有恒心留下来的,哪个不是尽量住在附近,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院里?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李玄像是没看出赵猛眼中的意味,平静地应道,“我会自己当心的。那……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赵猛摆摆手:
“嗯,回吧。记得自己多练,下次来若还这样,师傅那边也不好交代。”
“是。”
李玄向赵猛行了礼,转身走出了奔雷武馆的大门。
武馆院中,赵猛收回目光,摇摇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又一个下等根骨、吃不了苦的,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来了吧。
……
……
村里。
暮色四合,远山只剩下青黑色的剪影。
村口老槐树下,李秀儿踮着脚,伸长脖子朝门外的黄土路尽头张望,小脸上满是期盼。
“秀儿!别瞅了,快回来吃饭!你三哥今儿个准不回来了,武馆那地方,听说管得严,真进去了,说不定就住下了。”
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利索劲儿。
她一边喊,一边手脚不停地把炕上摊开的东西归置好。
这次从镇上带回的东西可真不少!
两大袋糙米,一小袋白面,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干荷叶包着,还有一堆油盐酱醋。
最扎眼的是炕角那几匹布和一包新棉花,布匹颜色鲜亮。
尤其是其中一匹靛青细棉布,摸上去滑溜溜的,跟他们往常穿的粗麻布完全不一样。
王氏手指爱惜地抚过那匹细布,眼里带着光:
“这个冬天,总算能给你们爷几个做身像样的新袄子了,秀儿也能有条新裤子。”
堂屋里,李山坐在小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感慨。
李忠蹲在门口,嘿嘿傻乐,看着媳妇收拾东西,一脸满足。
“爹,你是没瞧见,”
王氏又忍不住说起白天的经历,语气还带着点后怕和兴奋,
“老三那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谁知道发起狠来那么吓人!那几个劫道的山匪,看着就凶,老三上去几下就给撂倒了,眼都不带眨的!我这心当时都快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