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海雾杀机·银簪鉴毒
陈骁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车停稳后，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摸了摸战术腰带上的撞棍，金属杆应声弹出半截。
沈昭已经解开安全带，检测仪还在嗡嗡作响。她把银簪从发间取下，贴在采样孔边缘，屏息观察读数。"不是全面泄漏，"她说，"是控制性的，通风口每隔三十秒喷一次。"
林晚秋靠在后座，手掌压着平板电脑，指尖微微发抖。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还在跳动，那段低语重复了三遍，当最后一句"启动第八号预案"结束时，她突然按住太阳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还行吗？"陈骁回头问。
她点点头，声音很低："毒素好像在激活什么......像是记忆的开关。"
三人下了车。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灰白色的水汽。大厦旋转门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泛着冷绿色的光。那股苦杏仁味随风飘来，不算刺鼻，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陈骁用撞棍撬开侧门的通风格栅，铁皮变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昭蹲下身，将银簪插入缝隙，轻轻一旋，簪尖带出一丝淡蓝色液体。她在灯光下翻转手腕，仔细观察。
"***里掺了神经抑制剂，"她说，"要达到致死量需要两倍的吸入时间，他们不想让我们死得太快。"
林晚秋扶着墙走到控制面板前，眼镜片上凝了一层水汽。她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了几下。"电梯断电了，但地下三层有独立的电路回路。"她指向结构图的一角，"维修通道B2到B3之间有检修梯，还没被切断。"
陈骁点头，率先钻进缺口。通道很窄，头顶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脚下是生锈的钢格板。三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脚步声被雾气吞没。
中途拐角处，沈昭停下脚步。她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沾上一点黏液。她没说话，只是把银簪凑近，在微光下看清楚那是某种生物凝胶的残留物。
"这里有人来过。"她说。
再往下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陈骁贴耳听了几秒，推了推把手。门锁死了。
林晚秋掏出平板，接上数据线插入门侧的接口。进度条缓慢爬升，三分钟后，红灯转绿。门缝亮起一道蓝光，自动开启。
里面是实验舱的主厅。
空间巨大，四壁嵌满了透明的培养槽，每一格都注满了幽蓝色的液体。数百具人体悬浮其中，面容模糊，皮肤呈半透明状，四肢以完全一致的角度伸展，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引着。
正中央是环形控制台，屏幕熄灭，只有一盏指示灯在缓慢闪烁。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有种低频震动，像是某种设备在持续运行。沈昭握紧银簪，一步步向前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姿态、肌肉走向、甚至指节弯曲的弧度，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不是单纯的克隆。"她低声说，"这是在复制行为模式。"
陈骁站在她身后半步，手按在证物盒上。他没动，但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突然，右侧阴影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秦雨薇从暗廊走出，香奈儿外套的袖口沾着一点蓝色液体，脸色苍白却不慌乱。她站在两排培养槽之间，嘴角微扬。
"你们来得比预计晚了七分钟。"她说，"不过没关系，他等你们很久了。"
陈骁盯着她："你知道我们会来？"
"不只是知道。"她抬起手腕，按下表盘侧面的按钮，"我是特意留门的。"
话音落下，所有培养槽内的克隆体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几百双瞳孔同时转向中央区域，目光锁定三人。没有眨眼，没有移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但他们醒了。
林晚秋踉跄一步，扶住金属支架才没倒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耳边响起一段旋律，很轻，像是小时候在档案馆地下室听过的老唱片。
沈昭迅速退到控制台旁，银簪抵住数据接口。她闭了闭眼，回忆起母亲笔记里的加密协议层级。法医中心的权限密钥她随身带着，但这种系统不会接受常规验证。
必须强行突破。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银簪尾端，然后猛地插入主控口。金属与接口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花溅出。
屏幕闪了一下，接着跳出红色警告框：【身份未认证，启动防御协议】。
沈昭没有撤手。她另一只手从工具包取出便携电源，接上导线，把银簪当作导体，直接将电流导入核心模块。簪身开始发热，温度迅速上升。
"你在烧毁它？"陈骁低声问。
"我在唤醒它。"她说。
三秒后，全息投影启动。
周慕云的身影浮现在大厅中央，穿着中山装，神情平静得像在主持一场发布会。
"欢迎参观我的作品。"他说，"每一具躯体，都是我思想的延伸。他们不是替代品，而是进化。"
画面切换，显示一组数据流：神经同步率、记忆移植成功率、行为误差值。最后一行写着：【第8号克隆体准备就绪，替换程序进入倒计时】。
陈骁眼神一凛。
就在这时，林晚秋口袋里的录音器突然自动播放。
没有前奏，没有杂音，只有一段冰冷的女声：
"克隆体记忆会在24小时后覆盖本体意识。一旦融合完成，原人格将永久消失。"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舱室内清晰可闻。
沈昭的手还搭在控制台上，银簪插在接口深处，簪尖微微颤动。她看着周慕云的影像，又看向那些睁着眼睛的躯体，脑海中闪过母亲笔记的最后一行字——"当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他人书写，死亡也不再是终点。"
林晚秋慢慢抬起头，盯着最近的一具培养槽。那张脸轮廓模糊，可某些线条让她心头一震。
太像了。
像某个她以为早已遗忘的人。
陈骁缓缓拉开战术腰带，取出通讯器。他按下频道键，却发现信号被完全屏蔽。他抬头看向沈昭，发现她正盯着银簪，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问。
"这簪子......传来了反馈。"她说，"不是系统响应，是物理震动。"
她拔出银簪，翻转手腕。簪身靠近底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正不断扩散。
下一秒，主控台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周慕云的影像消失了。
但那些克隆体，仍然睁着眼睛。
秦雨薇退入暗廊，手按在墙上的开关上。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红色灯光忽然亮起，一圈圈脉动，如同心跳。
林晚秋的录音器还在播放，那句警告重复到了第四遍。
沈昭把银簪重新插回耳后，手指碰到一丝温热。她低头看去，簪尾竟渗出一滴水珠，颜色微蓝。
陈骁站到她身侧，低声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晚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第八号要替换的是你......那之前的七个，是不是都已经失败了？"
没人回答。
控制台下方，一根导管无声破裂，蓝色液体缓缓渗出，在地面积成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