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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朝堂上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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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爱卿可有何话可说!”
    南楚皇帝刘旦难得在朝会上发了脾气,一时间,朝堂上静得只能听见众大臣的呼吸声。
    但没什么用。
    真正掌权的人,不需要发脾气也能办事,而像南楚朝廷这般错综复杂、互相牵制的朝堂关系,皇帝发脾气,无非也就是……
    “臣有罪!”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宣上前一步,躬身请罪道:
    “臣身为同平章事,未能及时洞察民情,致使匪患蔓延,惊扰圣听,实乃臣失职之过!
    “然……据各州府所奏,此次民变,实因去岁多地遭了隐灾,粮食歉收,刁民借机生事所致,当地官府已竭力赈济,奈何杯水车薪。
    “依臣愚见,当务之急,乃是从速调拨钱粮,安抚灾民。同时,责令各路安抚使司、各州府军,严加弹压,擒拿首恶,以儆效尤。
    “待灾情稍缓,再行追究地方官吏失察之责……”
    出事丞相背锅,这也是南楚朝廷的惯例了。
    毕竟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有错的只可能是臣子。
    反正就算请罪,也要玩个三推四请,等这些世家出身的大臣“阖门待罪”,平息了事端,再回归原位。
    当然,也有不能回归原位的,不过无所谓,反正肉是烂在锅里的,不是赵家上位,就是李家上位,兜兜转转,都是在南方世家大族的手里轮换。
    不过,赵宣的身份格外特殊一些,他的儿子尚了公主,也就是刘旦的异母妹,是以行事底气更足。
    他这番话,看似认罪,实则将责任推给了“隐灾”和“刁民”,并为地方官员开脱。
    至于“待灾情稍缓”后,再议罪,也是惯常的和稀泥手段——“稍缓”,便是遥遥无期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闹到朝堂上来的叛乱,无非就是地方上实在兜不住了,需要皇帝出面派兵兜一下。
    反正无论再怎么闹,农户百姓也比不得有宗师坐镇的官府军,何况南楚国的武道军阵很是厉害,除非和北萧国对上,能算个五五开,寻常乱民叛党根本不是对手。
    只要皇帝出面派兵,要不了多久,这些叛乱就会被彻底按下,大楚便又会恢复到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状态。
    就是朝廷会丢一些脸面而已。
    像赵宣主动请罪,为的就是朝廷的脸面,过去数百年间,大楚一向都是如此。
    可话音刚落,参知政事李峥便出列反驳,他须发皆张,语气激愤:
    “赵相此言差矣!
    “隐灾?何处来的隐灾?去岁风调雨顺,何来大范围歉收?分明是各地豪强与胥吏勾结,侵吞常平仓粮,强占民田改种那劳什子‘灵种’,偏那些‘灵种’又几近绝收,使百姓不足食,方酿成此等巨祸!
    “此时不彻查根源,严惩贪腐,只一味弹压,岂不是官逼民反,火上浇油?”
    说着,李峥亦冲龙椅的方向深揖道:“臣恳请官家,立即派遣能吏为巡按使,分赴受灾诸路,查勘实情,追赃问责,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这话说的,几乎将南楚朝廷的遮羞布都给抓了下来。
    谁都知道世家大族圈地占地,甚至连南楚皇帝自己,都在皇庄中种了有灵的粮食,所谓上梁不正,下梁又如何能不歪?
    是以李峥的话一出,朝堂之上,皆多有不满者,议论纷纷不止。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枢密副使钱从礼立刻站出来,摇头晃脑着,捻须叹道:“唉,李参政此言,未免太过偏激!
    “如今乱民已成气候,聚众数万,攻打州府,岂是开仓放粮便能平息?
    “还是当以雷霆手段,速调禁军精锐,会同地方兵马,合力围剿。待平定叛乱,再行安抚不迟。否则,国威何在?纲纪何存?”
    “钱枢密!你这是要逼反天下百姓吗?”李峥厉声喝道:“禁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且大军所过,百姓苦不堪言,届时未被灾荒所害的百姓,也要被兵祸所累!
    “更何况,根源不除,今日剿了此处,明日别处又反,难道要将我大楚子民屠戮殆尽吗!?”
    “李参政!你这是在危言耸听,袒护叛逆!”
    “钱枢密!你才是漠视民瘼,唯知杀戮!”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主剿派与主抚派各执一词,互相攻讦。
    宰执赵宣看似调和,实则偏向主剿,而参知政事李峥则力主清查赈济。
    枢密院那边意图调兵彰显权威,并趁机讨要好处。台谏官员则又是弹劾地方官员及与豪强勾结的朝中同僚,又是弹劾丞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宣不作为的,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端坐于御座上的刘旦看着底下吵得面红耳赤的臣子们,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何尝不知问题的根源在于土地兼并、吏治腐败?
    但他这个皇帝,自登基以来便被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勋贵官僚所架空,政令难出宫门,就算想有所作为,也是有心无力。
    他一切旨意可都要中书门下副署一遍,才能下达生效。
    虽说官员任免也还是自己说了算,可……
    自己说了真的能算吗?
    能站在南楚朝堂之上的官吏,哪个背后不是一串儿的世家大族?
    在这般情况下,自己又能又什么作为?
    毕竟,上一个有心作为的南楚皇帝,已经失足落水,风寒病故了。
    ……
    “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旦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拍御案,不耐烦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叛乱已起,二十余县糜烂,尔等不想着如何尽快平息事态,却在此互相推诿、攻讦不休!”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司使孙重身上:“孙计相,国库如今可能拨出钱粮用于赈灾平叛?”
    被点到名的孙重心中叫苦不迭,硬着头皮出列,分明还算是寒冬时节,却拿衣袖擦了擦汗,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官家,去岁各地税收多有拖欠,加之宫中修缮、宗室用度……国库,国库实在……捉襟见肘……若强行抽调,恐……恐危及边防军饷和百官俸禄……”
    皇帝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谈及世家大族的利益时,国库就充盈得很,一旦到了正要用的时候,又没钱没粮了!
    简直荒谬!
    没钱没粮,说什么都是空话,刘旦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难受极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签书枢密院事王启显上前一步,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拱手道:“官家,或可令当地豪强大户出钱出粮,组建乡勇,协助官府平乱……毕竟,桑梓之地,他们总不能坐视糜烂,待事平之后,朝廷再酌情予以褒奖,或赐予虚衔,以示恩荣,如此便可不损国库而平乱了。”
    此议一出,不少出身世家的大臣眼神闪烁,暗自盘算起来。
    让地方豪强自己出人出钱平乱,倒是省了朝廷的兵马钱粮,而且“褒奖”、“虚衔”这些东西,惠而不费,操作空间极大。
    至于那些豪强会借此机会扩张势力,甚至尾大不掉……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渡过难关要紧。
    甚至不少人心中还巴不得如此呢!
    王启显话音才落,李峥就立刻看出了其中隐患,急声道:“官家!不可!此例一开,地方豪强手握兵权,恐成藩镇之祸!届时,朝廷威严何在?官家!需警惕前周朝藩镇割据之祸啊官家!”
    赵宣却瞥了李峥一眼,淡淡道:“李参政多虑了,不过是临时征召乡勇助剿,事毕即散,何来藩镇之说?与前周之藩镇割据之祸乃是天壤之别,何必如此上纲上线?若是不如此,朝中国库空虚,难以赈灾,不能平乱,若不用此法,难道要坐视叛军坐大,酿成赤地千里之祸吗?”
    钱从礼也跟着附和道:“赵相所言极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让那些大户出点血,也是他们应尽之责!”
    眼看又要吵起来,刘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但他知道,这大概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执行的方案了,尽管后患无穷。
    何况……
    自己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罢了……”
    心中虽有计较,但面上,刘旦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道:“平叛之事,刻不容缓,灾民宜安抚不宜镇压,就依王卿所言,着受灾各路州县,晓谕地方士绅,捐输钱粮,募集乡勇,助官军平乱。个中有功者,朕亦不吝封赏。”
    他顿了顿,随意点了几个宿将,便草草结束了朝会。
    内侍尖细的“退朝”声在殿中回荡,众臣神色各异地躬身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退出大殿。
    赵宣与钱从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王焕则捋须微笑,似乎对自己的提议被采纳颇为自得。
    李峥则看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忧色难掩。
    另一边,匆匆离开的刘旦,习以为常地到了延和殿,召见了叶少保叶南亭。
    没一会儿,清晰的脚步声从殿门处传来,刘旦一边看着奏折,一边长叹道:“佑安啊,你说为何这些人总是不知足呢?”
    叶南亭,字佑安,是同刘旦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关系。
    当然,没人知道,叶南亭在刘旦努力用天材地宝地喂养下,已经突破成了宗师,是仅次于大宗师的顶级战力,也是刘旦为数不多的底气。
    “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叶南亭答道。
    “都下去罢!”
    刘旦挥了挥手,将殿中太监等人都遣了出去,叶南亭也随之将殿门关上。
    “你守在这里,我感觉今日怕是差不多了!”
    刘旦说着,像从前那样,绕去了屏风之后,在用于临时歇息的矮榻上打起了坐。
    而矮榻旁的桌子上,则摆放了两丛本不应该出现在宫里,更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名贵花盆中的植物——甘草。
    它们长势喜人,每盆都开着五六个松塔一样的紫色花簇,看着比寻常的甘草要大不少。
    或者说,这两盆甘草并非普通的甘草,而是灵植,为了区别于普通的甘草,它现在的名字是“仙灵甘草”。
    这是叶家花了好些代价,从白石仙宗买来,又辗转通过叶南亭,送到刘旦手中的。
    除了这两盆仙灵甘草,还定期都会有一壶灵泉水,是从天池中取得的有灵湖水,用来灌溉它们。
    而这些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轰隆隆——”
    不知何时,延和殿的上方,忽然汇集起了厚厚的乌云。
    云层中电闪雷鸣不断,酝酿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皇宫内外,正三三两两相聚的朝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动,纷纷抬头望天,面露惊疑。
    “这是……要下暴雨了?”
    有人小声嘀咕。
    “不对,这云……怎地如此之低,如此之黑?还有这雷声……”
    赵宣匆匆走出屋,眺望着远处的云层,皱紧了眉头,心中隐隐不安。
    若是他没看错,那个地方,应当是延和殿,也是官家召见叶南亭的地方……
    莫非这叶南亭,要突破宗师了?
    不,不对,突破宗师不是这般动静,这么大的雷云,倒像是……
    倒像是《白石仙道书》中所描述的仙道之渡劫!
    难道叶南亭竟暗自转修了仙道!?
    猜到这的人不在少数,钱从礼此时也下意识看向赵宣,两人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延和殿内,叶南亭手握剑柄,神色凝重地守在紧闭的殿门前。
    他目光不时扫过殿外那翻滚的乌云,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屏风之后,刘旦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角沁出汗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混乱,两株甘草所带来的灵气纠缠着刘旦迸发出来的灵力,形成了灵力风旋,将未合死的窗户都吹得啪啪作响。
    未几,一道刺目的雷电撕裂天幕,径直朝着延和殿劈落。
    “咔嚓——”
    来了!
    叶南亭眼神一厉,却并未动作,因为他知道,这并非外敌,而是修士筑基之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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