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悲惨
“行了,少贫嘴了。”林凤栖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示意了手下的人,全部乖乖上交了手机和武器。
她轻嗤一声,没继续接他的话茬,踩着短靴径直往里走。
内层大门缓缓开启。
巨大的阴影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早已伫立在那。
沈御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黑色冲锋裤扎进军靴中,神情淡漠如水。
他就这样随意地站着,身后只带着阿KEN,却如同有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林凤栖走到沈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仰头,大胆而直接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被誉为东南亚军火之王的男人。
“黑狼先生,好久不见。”
她将声线切换成了那种软糯的吴侬软语,刻意娇嗔道,
“这么久没联系,有没有想我?”
这语气熟稔又暧昧,若是旁人听了,指不定以为两人有什么旧情。
沈御神色未动,微微笑道,客气又疏离,
“林总魅力非凡,想你的人太多,从帕孔排到新加坡,我可根本排不上号。”
“啧。”
林凤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还是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劲。这么多年了,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女人喜欢。”
一旁的季辰立刻举手,插科打诨地接话:“我排我排!凤凰,我拿的一号爱的号码牌!”
沈御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林总,请。”
一行人重新上车,沿着内部道路,径直驶向位于基地最高处的权力中心。
白楼。
……
楼上风云际会,大佬云集。
而楼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天,夏知遥被彻底禁足了。
沈御已经让美姨转达了他的禁令,屁股还隐隐作痛的她是绝对不敢违令的。
再加上楼下时不时传来的嘈杂人声和汽车引擎声,夏知遥确实很识趣地把自己缩在了卧室里。
一整天,除了中午美姨送饭时那短暂的开门声,她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在午后变成了煎熬。
起初只是小腹隐隐作痛。夏知遥本来以为是昨晚被灌了冷酒的后遗症,直到她感觉到有些温热的湿意涌出,才惊觉大事不妙。
月经来了。
她在卫生间里手忙脚乱了一阵,万幸的是,之前安雅带她去集市采购的时候,十分贴心地买了一大包女性用品。
美姨显然是个细心的人,早就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收纳在浴室的柜子里。
看着那一排包装精美的卫生巾,夏知遥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安雅姐姐真好……”
她手里捏着一片卫生巾,坐在马桶上发呆,小脸有点发白。
“只有安雅姐姐什么都为我考虑周全。要是没有安雅姐姐,我在这里,恐怕连这种事都没办法解决……
“也不知道昨天我喝醉了,大魔王有没有迁怒安雅姐姐。如果因为我害得安雅姐姐受罚,那我真的就是罪人了……”
想到这里,夏知遥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换好卫生巾,然后又挪回床上,把自己裹进羽绒被子里。
然而,腹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晚饭她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美姨看她脸色不好,也没敢多劝,收拾了碗筷就退了出去。
中央空调的冷气似乎开得有点低,夏知遥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撑着下床,按下墙上的空调遥控,将温度调得高了些。
但是小腹的坠痛感还是一阵强过一阵。
更糟糕的是,身后那块昨晚挨了巴掌的地方,也跟着凑热闹似的疼。
“唔……”
夏知遥翻了个身,想要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却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动,吓得她赶紧夹紧了腿,一动都不敢动。
一种特别糟糕的粘稠感传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个卫生巾的生产商骂了一万遍。
“这两侧的小翅膀为什么设计得这么小啊!”
夏知遥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咆哮。
“那个背胶根本就不粘!稍微动一下就移位了,简直反人类!”
“现在连导弹都能精准打击几千公里外的目标了,连载人飞船都能上火星了,怎么就不能把一个小小的卫生巾设计得科学一点?这是什么革命性的世纪难题吗?难道比造原子弹还难吗?!”
如果让她来设计,一定要把那两双翅膀做得像老鹰一样大!
还要用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超级胶水!
“要是我是学材料学的就好了,要是让我来设计……不对,我现在学什么都没用……”
思绪转了一圈,最终又悲凉地落回了现实。
她想家了。
真的好想家。
以前在家里来例假的时候,虽然叔叔忙,但家里的阿姨会给她煮红糖姜茶,会给她灌好暖水袋。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躺在沙发上打滚,看一整天的综艺节目。
可是现在呢?
她被关在这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
每天面对的不是枪就是炮,要不就是那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大魔王。
昨天还被灌了酒,挨了打,现在屁股疼,肚子也疼,今天更是连门都出不去了……
一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她。
“呜……”
夏知遥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咽。
但眼泪一旦开了闸,那就成了决堤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了。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绝望。
觉得自己就像是集市上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猴子,这辈子可能都要烂在这里了,最后被沈御大魔王扔进后山喂狼。
“哇呜呜呜……”
“哇啊啊——!!!”
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放声大哭。
夏知遥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会不会吵到楼上的大佬们。
她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把这一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恐惧,委屈和疼痛全部宣泄了出来。
声音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遭受什么酷刑。
就在她哭得正投入,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惨的小白菜时。
咔哒。
门锁转动。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冷冽的气息顷刻间涌入房间。
沈御站在门口,单手解着领口的扣子,眉头紧锁,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应付林凤栖那个女人比打一场遭遇战还累。那个女人每句话里都藏着钩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套走关键情报。
好不容易把那尊大佛送出基地,让季辰带她去酒店客房休息,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主卧,本来想冲个澡清净一下。
结果一开门,就听到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
沈御停住了。
他看着床上那团裹得像个蚕蛹一样,还在不停颤抖发出“哇呜呜”怪叫的东西,脑门青筋突突直跳。
就半天没见。
这是在干什么?
招魂吗?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看那个把头埋在枕头里哭得屁股一撅一撅的小东西,有点莫名其妙。
“嚎什么呢?”
声音低沉冷厉。
床上的那团蚕蛹明显僵了一下,哭声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夏知遥吓得心脏骤然停跳。
大魔王回来了?!
她慌乱地想要擦干眼泪,想要坐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可是肚子里的绞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劲。
再加上刚刚哭得太猛,气没顺过来,这一吓,不仅没止住哭,反而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哭嗝。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