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民愿聚香火,恶念化邪氛!
在恶意直扑而下的瞬间,让带着宁鸽急急而奔的陈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他猛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高空,看着那如同幕布一般,被龙卷撕裂的灰雾,脸色变得铁青。
成也灰雾,败也灰雾,他到现在没有被城中仙苗找到,主要原因就是这错乱了方向的灰雾。
一旦灰雾完全退散,以赵槿喻的能力,要想找到他的位置,可谓是易如反掌!
如今城中异变原因未明,沈幼槐的复制体更是将祸乱的源头直指自身。
劫气汇聚之下,那些仙苗会做出什么选择,陈年用脚都能想得到。
“为今之计...”
陈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了身边的宁鸽。
“小鸽子,你怕吗?”
同一时间,街巷之中,异变陡然不过是转瞬之间,那如同实质的恶意让所有人都骇然色变。
刚刚遭遇重创的封不余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边的血迹,便骇然出声:
“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灰雾阻隔之下,苏芷蘅不知道,赵槿喻不知道,其余众人同样不知道。
唯有杨大少隔着层层灰雾望向高天,神色之中带着一丝绝望。
民愿聚香火,恶念化邪氛,两者之间本就是一体两面。
除非社伯再生,否则这城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高空之上出现的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那巨大的黑眚是汇聚了满城劫气与恐惧,借助宁峥爆发出的极致杀意化生而成。
那这股如同实质的恶念,便是一个恶神!
一个纯粹由恶念构成的恶神!
民愿香火,聚身成神,已是流传数万年之久。
可眼前这种存在,别说是见过,连听他都没听说过!
意识到事情不对,杨大少猛然回首看向了宁峥,急声问道:
“那术士到底怎么回事?当真是身受重伤?”
自除夕之后,天下术士之法被废了十之八九,一众法器猖鬼更是被消灭殆尽。
高空之上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身负重伤的术士,能够操控的了的!
最主要的是,他在高空之上愁云之中,感应到了两股完全不同的意味。
松西县城之变,绝非术士作乱屠城那么简单!
若不找到原因,就算杀了那个术士,亦是于事无补。
宁峥死死地盯着地上断裂的长刀,连指甲掐进了掌心都未察觉。
失去了四余刀,他不过是个功夫高点的凡人,对于高空之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重伤垂死,至今未愈,我从未见过他出手,甚至连小鸽子都能将他撞个踉跄...”
听到杨大少的问话,宁峥猛然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睛爆发出慑人的凶光,让杨大少心中禁不住生出了一股寒意。
说来复杂,一切不过是发生在数息之间。
宁峥话音刚刚落地,一道无声的嘶吼便自高空而下,席卷全城!
“噗~!”
小巷之中急急而奔的陈年猛然发出一声闷哼,两股鲜血自鼻孔之中喷涌而出。
剧烈的痛苦直入脑髓,让他头脑欲裂,痛不欲生,差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哥哥,你没事吧?”
突发变故,把宁鸽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上前想要扶住陈年,却因为身形的差距,根本无从下手。
“无妨,快走!”
陈年强撑着长杖稳住身形,晃了晃脑袋,踉跄着向前方巷子而去。
高空变化,已经刻不容缓,若是再不能找到关键节点,整个松西县城撑不到天亮,就要尽数死绝!
匆匆而去的两人并未注意到,那两股滴落的鼻血尚未坠地,便已化作血气,融入灰雾。
而随着血气化散,整个松西县城都为之一静。
下一瞬,高空之上,血色精气汇聚而成的巨大符咒,爆发出夺目的血光。
道道龙卷疯狂地抽取着城中灰雾,向着那巨大的符咒汇聚而去。
一道道透明的虚影,如同风中残叶,在灰雾的裹挟之下,直入高天。
而在那血咒、愁云之上,苍天开目,巨人俯首。
那张模糊的面孔猛然前倾,似在用心观察,又似在确认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街巷之上,随着龙卷渐起,灰雾正在快速退散。
赵槿喻晃了晃几欲炸裂的脑袋,快速打量着周围情形,在看到毫无异常的宁峥之时,她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
根本不待与其他人商议,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剑光,卷起宁峥便冲天而去。
一闪而逝的剑光,让被高空惊变震慑当场的杨大少回过神来。
他看着空中盘旋的剑光,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疯子!草泥马,赵槿喻!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咒骂声中,杨大少看向了周围的一众的仙苗,封不余连受重创,邓显辛满头虚汗。
除了苏芷蘅状态还算完好之外,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前情形,让杨大少一咬牙,转头向着耿岩急声吼道:
“把惊魂锣给我!封不余,跟我去城东!去社伯庙!快!”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这些人都靠不住,那就按照自己的方法来!
高空之上,赤红剑光绕空而行,赵槿喻当空游走,想要找到陈年的踪迹。
松西县城中的惨剧,亦随着随着灰雾消失,缓缓呈现在宁峥眼前。
视野所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房屋倒塌燃烧,浓烟滚滚。
原本还算规整的街道,此刻犹如人间炼狱、修罗屠场。
鲜血如同小溪般在青石板路的缝隙中肆意流淌、汇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扭曲的尸体以各种绝望的姿态倒毙在街头巷尾、窗棂门槛。
眼前情形,让宁峥目眦欲裂,心中悔恨如同潮水涌现,让他忍不住放声嘶吼。
哀嚎遍野,血流成河,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城中百姓竟是死了三成有余!
松西县城,几成死域!
陈年手持长杖,站在屋顶之上,神情淡漠的看着那片血海。
唯有眼中跃动的点点火光,昭示着他心中的波澜。
如此惨状,他不是未曾见过。
可那是在梦境,在案卷,不是在眼前!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他而起。